“不错。”
中山王点了点头,眼神如炬,语气却愈发低沉。
“那我再问你,若真有人打算接萧偕回洛陵,在这等局势下……琼州方面,有什么必须要事先知晓、必须要准备的?”
冯忠愣住了,眼中浮现出一丝迟疑,刚想开口,却见王爷摆手止住他。
“这信……只字未提琼州要准备何物,何人前往,何时接应,仅仅只是『通知』?”中山王冷笑了一声,“冯忠,你我在朝中摸爬滚打几十年,遇事还信这等巧合?”
冯忠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中山王继续缓声说道:
“再有,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这么一封信需要送往琼州,宫中送信的方式有太多:天牢密道、玄甲传鸦、內宫密女、祭司引路……为何,偏偏这封信会落到我中山王府的巡夜影探手中?”
“这……实在太巧。”
冯忠喃喃低语,神情已是骇然。
中山王眸光寒如冰霜,幽幽说道:“此信未必是假的,也未必是真的。它的存在,恰恰证明了一点——有人不愿让我们坐视不理。”
冯忠终於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低声道:“王爷的意思是……此信,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中山王轻轻点头,负手回身,站回青铜灯前。
火光將他的面庞照得忽明忽暗,宛若潜伏夜中的猛虎,静候时机。
“管他是真是假。”他缓缓说道,“反正此时,咱们不宜动。”
冯忠立刻躬身,“那王爷的意思是……”
“派人去琼州查,查查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人,查查这信上说的,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中山王斩钉截铁。
“但切记,不能暴露中山王府的身份。也不能带太多人,不能打草惊蛇。我要他们只看,不动,一字一句、一人一事都要记下。若真有其人,才可下一步棋。”
“属下明白。”冯忠抱拳。
五日后,夜。
窗外月色如洗,银辉洒满中山王府。
密阁之中,那盏兽足青灯仍然静静燃著,火苗低垂,却不曾熄灭,宛如一只蛰伏的眼睛,窥视著风云將起的江山。
中山王萧业立於案前,身披墨色朝服,神情深沉如山川叠嶂。
“王爷,探子回来了。”
冯忠快步走入,神情压抑不住地激动,抱拳一躬身。
“他们在琼州三天两夜,昼夜不停,已確认信中所言非虚。”
“琼州萧府內,確有一名年约四岁的男童,被严密守护,身份讳莫如深……而其模样,与当年的萧寧,嗯,也有几分相似!”
中山王缓缓抬眸,声音低沉如钟:
“当真如此?”
“千真万確!”冯忠咬牙道,“而且,保护那孩子的人並非寻常护卫,而是……禁军旧部!”
“禁军?”中山王眉头骤皱,脸色沉了几分。
冯忠点头如捣蒜。
“是的,是三年前被遣散的『苍梧营』,属名上解编,实则潜伏不动,此次在琼州暗现踪跡。”
“属下查得,护童者名为戚绍,昔年为苍梧副统,武艺高强,忠于禁军统领蒙尚元。此人曾在西域封狼居胥,赫赫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