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老臣,竟在烛火下起身,满目郑重,纷纷立誓:
“改风之日,我必上表!”
“我郭仪,愿奏新律八条,革旧制三事!”
“我霍纲,愿举兵法三篇,清军纪八节!”
“我许居正,愿草政纲一卷,通民意十策!”
火光之中,眾人笔墨翻飞,捲轴齐开。
许居正目光凝重,更是道:“既然如此,三日后,陛下登朝。我们便提前筹一份《百策纲要》,作为参考?”
“共擬一策纲,三卷六章。”
“一卷讲民生,针对粮价、流民、战后復耕、賑灾重建;一卷讲吏治,整顿地方腐吏、釐清军政权责;还有一卷,讲国本——”
他眼中露出几分锐意:“收回诸侯旧权,確立王权中枢。”
“此策,若陛下肯采,天下可安五十年。”
郭仪喃喃:“可若不採……”
霍纲淡淡道:“那便,再看三年。”
夜风吹进窗扉,摇动几卷竹简。
三位权臣一夜未眠。
他们在思索的,不止是一个皇帝的能力,
更是一个天下的命运。
夜色如水,清辉洒满深宫。
洛陵皇宫內苑,千盏宫灯次第点亮,映照得整座皇城犹如沉静夜海中的明珠,幽而不冷,静而不寂。
景霜宫內,一炉檀香繚绕,氤氳出丝丝温暖与安寧。
高阁风帘轻舞,窗外桂影摇曳,恍若梦境。
卫清挽披著一件薄绸外衫,坐在榻前,一双玉手握著绣帕,却迟迟未动。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香炉之上,时而望向门外——心神恍惚,显然並不安稳。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正是萧寧。
黑袍不换,火痕未散。可那一身沉稳威仪,仿佛让整座宫殿都隨之安寧下来。
“你还没歇下?”他笑问,脚步极轻,却带著那种浑然天成的沉定。
卫清挽转头,看见他的一瞬,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柔意与担忧:
“你怎么才来?外头这么冷,战伤还未好全,怎能再熬夜?”
萧寧走至她身侧,轻轻落座,伸手將她散乱的青丝拢到耳后。
“你先別管我,”她低声道,眼神认真地望著他,“三天后,就是改风日了。”
“你可有想法?”
这一句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犹豫。
毕竟过去数年,萧寧一直以紈絝面目示人——天酒地,嬉笑怒骂,是大尧第一紈絝。
哪怕后来,他一人斩敌十万、火中救人、平定四王——他是战场上的雄主,是万人敌的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