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的沉默、新党的雀跃,如一冷一热,涇渭分明。
站在堂中的王擎重,脸上仍保持著端肃的表情,却无法遮掩眼中那抹隱藏的讥誚。
“你们老一辈,还在谈家国理想。”
“我们新一代,已经在分食朝权。”
——不知何时,窗外天光大亮,晨钟敲响。
太和殿內,肃风乍起。
一地金砖、一地昏黄,一地寂静无声。
而在眾臣身后,东墙之上悬掛的大尧律制碑上,光影恰好照落下半截。
下半截,正是:
“臣有諫言,陛必纳之。”
今日之后,这一言,或许將再无意义。
因为帝王,已不愿再听。
太和殿內,钟声缓缓敲响。
萧寧垂眸看了眼手中最后一份奏摺,轻轻合起。
“诸卿,退朝。”
“接下来的取士工作按照王卿说得来,名单也以其呈上的为准。”
隨著一道沉稳的命令落下,殿內肃然起伏的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应声叩首:
“恭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这一次,回应中少了几分激昂,多了几分沉重与复杂。
萧寧起身离席,披风轻扬,步伐稳健,率先离开了太和殿。
而他背后,是一片复杂交织的目光。
新党的臣子面带欣慰与自信,彼此对视中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篤定;
清流阵营却俱是眉头紧锁,面色铁青,却无人再言一句。
他们知道,今日之局已定。
吏部尚书王擎重脸上仍维持著一丝谦和的笑意,微微低头,目送陛下离开,然后转身,朝身后几位心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朝局风向彻底改易。
……
朝退之后。
数日之间,大尧朝堂,风云骤起!
吏部尚书王擎重正式接手“改风日”后所有缺职之补任工程,立即在五日之內发布了第一批任官名录。
其中大多为林志远、赵启文、徐仲诚等人推举之人。
此批新官,遍布中枢与地方,涵盖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甚至御史台、通政司、都察院等关键监察机关,也纷纷有“新人上位”。
有朝中资歷尚浅之人,一跃为中都主簿;
有仅是王擎重门下书吏之人,竟被委为南州学政;
更有几位昔日因贪腐被边缘的京官,在数年沉寂后,摇身一变,调任三品之职,再登庙堂!
朝堂內外一片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