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赌最后一把。”
临州军营。
庄奎立於营门前,身披铁甲,盯著晨光破雾而出的东方。
副將徐学忠昨夜未眠,也未再劝。
他明白,庄奎此刻虽如石像,可心中一寸未动的情绪,在等待一个答案。
他等的,不是封赏。
是那少年陛下,是否还记得他曾在战阵之上,与他並肩饮血、披雪而战。
那时他也笑,也怒,也会披破衣,將军粮分给冻饿兵卒。
那是军中弟兄们心中,唯一一个愿意將热炕让给士卒的“天子”。
“主帅,天要亮了。”徐学忠低声道。
庄奎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
“去备马。”
“我不管朝堂谁得势,若他还记得这天下有军有命,我便……还认这个朝廷。”
吏部尚书府。
王擎重和林志远皆未合眼。
林志远刚从夜中擬定的“人事再调草案”前离座,捧著热茶轻吹,眼中透著胜券在握的从容。
“今日他若还无动作,”林志远笑,“我们便可大做文章。”
“这朝堂,再无清流之患。”
王擎重却只是负手,望著窗外。
“他不动,未必是真的不知。”
“你记得当年他初登基前那一夜吗?”
“许居正都以为他只会点头——可次日,他当堂撤换两位刑部侍官,一封律改案震翻满堂。”
林志远皱眉:“你担心?”
王擎重微笑,低声一句:
“担心也无用。”
“若他今日动了,也得看他动到哪里。”
“若不动……那天下,便是我们的了。”
天色渐亮。
晨钟即將响起,宫门將开。
朝堂之爭,千帆已至,万箭待发。
那道身影是否会如往日一般,从金鑾御阶走下,冷眼看尽百官?
又或——
是一次反手翻局,雷霆震世?
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敢提前落子。
只知,这清晨之下,风比昨日更沉,云比昨日更压。
而今之朝,一定不似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