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一出,如雷震宫闕。
殿上眾臣譁然不语,唯有新党官员目露欣喜,似早有准备。
清流一侧,许居正神色不动,只是眼底沉沉如海,未发一言。
霍纲目光一凛,边孟广几欲出言,却被身旁人微微拦住。
此刻——
林志远亦从容出列,紧隨其后躬身启奏:
“陛下,臣附议王尚书之言。”
“许中相虽旧德在身,但於当今之世,不通时务,未能顺应国改之道。”
“臣等所推新法,皆为便民利国之制,然多被其阻於案前,久拖不议,实有损大尧之兴。”
“今朝局鼎新,法治需新,百官需振,臣请——罢许居正中相之位,择贤而用,以应新政之责!”
紧接著——
“臣附议!”
“臣亦请陛下慎断相位!”
“许大人守旧不通,执政日久,阻力甚多,非陛下新政所宜!”
殿內,新党属官纷纷出班,接连而出,声音如潮。
一时间,大半朝堂跪拜在殿中中央,朗声呼请罢相之令。
此情此景,仿佛铁证如山、声势如虹。
许居正依旧站立,面色冷静,只是背脊愈发挺直。
边孟广咬牙,终是忍不住出声:
“荒谬!”
他一步上前,厉声道:
“你们这些人,所推所谓『新法』,皆是藏刀於绣,掩利於文!”
“今日罢相,明日谁敢言政?”
“朝堂岂是你们这些宦官文吏所能左右?!”
他语音刚落,便被林志远冷笑一句打断:
“边大人莫非忘了自己昨日之言,陛下当场斥责者是谁?”
“旧派若再抱残守缺,迟早拖累天下!”
许居正缓缓抬手,止住边孟广言语,向前一步,躬身俯首:
“陛下。”
“臣不言功。”
“只言——心。”
“臣未敢妨政,更未妄阻改法。所奏所议,不过谨慎二字。”
“若陛下真认为,臣已无可用之地——”
“臣……唯听圣断。”
他声音不高,却有如钟鸣殿堂,殿內眾臣无不侧耳聆听。
萧寧面容不动,右手缓缓扶著扶手,眸光如沉江。
他沉默良久,未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