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回来了。”他们心中默念。
而操场另一端,那些曾笑他、骂他、轻慢他之人——如今一个个脸色发青,嘴唇颤抖。乔慎、陆沅在队列之中,连呼吸都极小声,生怕多喘一口气惹来注意。
蒙尚元脚步如铁,缓步走上台阶,目光俯瞰全营。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缓缓扫过营中眾人。
他看得极慢,每一个人,每一张脸,仿佛都被他一寸寸刻进了心底。
他看到了那些曾陪他夜巡的老兵,他们目光坚定,站姿如枪。
他也看到了那些昔日趾高气扬,如今躲在队尾、面色发白的副统与巡军。
他静静看著,看得眾人心跳如鼓。
良久,他才开口。
声音低沉,却响彻整个操场:
“陛下將禁军之权还我,令我整肃军纪、重立纲目。”
“有人以为,这是我荣归,是我官復原职。”他目光一动,忽地一笑,“可我告诉你们——”
“这,不是荣归。”
“是清算。”
话音落地,全营如临霜雪!
蒙尚元缓缓走下主帅台,步履沉稳如鼓。
他走至队前,望向眾人,沉声道:
“今日集合,不是庆功。”
“是问责。”
“这些年,禁军变了。”
“士气不振、令行不通、欺上压下、营中分派结私、风纪紊乱——这些现象,是我贬任期间亲眼所见,是我蒙尚元,一个兵,从底层看得一清二楚的现实!”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如今,我归来,便是要问一问——”
“你们,还记不记得,什么叫军纪!”
操场上,百將俱静,数千兵士全体肃然,无人敢动。
“陛下曾与我言,『这段时间,我应当看懂些事』。”
“是。”蒙尚元点头,声音如剑出鞘,“我確实看懂了。”
“我看懂了,谁在背后使绊,谁在表面做戏;谁在故人落难时递上一碗水,谁在风声初动时送上一刀。”
“我也看懂了,那些高坐朝堂之上的『大人』,如何把禁军当作自家门客,如何利用我们为他们谋私夺权。”
“可別忘了,我们是禁军!”
他猛地一转身,厉声喝道:
“是守宫之刃,不是他们案前之犬!”
这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全营震动。
陆沅喉头微动,眼中惊惧再掩不住。
乔慎更是下意识低头,不敢再看那位曾被他羞辱,如今宛如天威再临的大统领。
蒙尚元目光沉静:“我回来,不是为报私仇。”
“但该清的帐——一笔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