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多言,也不张扬。
他只是静静等著,像一个候命听训的寻常下臣。
面无异色,目光清正,身姿不动。
仿佛——早已知晓今日之位。
又仿佛,对这金鑾之重,毫无畏惧。
许久之后,天子萧寧终於缓缓启唇。
他微微一笑,淡淡道:
“朕知,诸卿对李安石,有所疑。”
“他其貌不扬,未显於前朝,名不见旧卷。”
“诸卿心有忧虑,朕並不怪。”
殿中微动,眾臣悄然正身。
萧寧语气一转,却更显镇定:
“只是,吏部尚书之职,不在名望,而在识人;不在外貌,而在胆略;不在门第,而在德才。”
“李安石,有学识,有政见,有胆识,朕愿以此位,试其才。”
“若其不堪,朕自有处断。”
“若其可为,则诸卿当知——大尧用人,不拘一格。”
他话音未落,已微扬下頜:
“宣李安石,上阶。”
眾臣愣然。
而李安石,神情未变,恭然应命:
“臣——领旨。”
他拾阶而上,步伐不急不缓,稳如山林微风。
一个无名之人。
一个看似平凡之人。
一个不合旧规之人。
此刻,走上了那座代表朝廷权枢之位的高阶。
而朝堂之上,疑云未散。
眾臣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浮起无数念头。
有不屑,有质疑,有不安。
但也有少数人,目光微凝,心生奇异念头。
“也许……”魏瑞凝视那背影,低声喃喃,“这才是陛下要的。”
许居正未语,眸光深远。
霍纲拢袖,暗暗咬牙:“愿他当得起这一步。”
金鑾殿上,气氛陡然紧绷。
李安石立於阶前,身形瘦削,姿態沉静。
他不过三十上下年纪,身著一袭洗链青袍,衣襟系得端正,既无文臣常见的华饰蟒补,也无诸公常有的冠玉缨络,整个人就像是从某个偏僻学馆里被拉出来的儒生。
他站在那里,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拱手而立,目光坦然。
可也正是这份“太过寻常”的模样,使得群臣的疑虑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