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三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
他刚开口,却被韩守义打断。
“怎么?要拔刀斩我们么?”
韩守义冷笑一声,放下酒杯,声音阴阳怪气。
“打敌人,你没本事。斩自己人,你倒是勇气十足。是不是啊?”
杜崇武立刻附和,笑声刺耳。
“当日你不就斩了我兄弟?今日是不是也想拔刀,把咱们三个都杀了?来啊!刀呢?!”
梁敬宗摇头冷笑,神態傲慢。
“赵副將,你若真有胆子,就当著全军面,把我们三人一齐斩了。到时你就是叛將,就是乱军。到时候,看看城里还能不能立得住。”
三人一唱一和,笑声刺耳,挑衅意味十足。
赵烈双眼血红,整个人如同一头濒临暴走的猛兽。
他手握刀柄,刀锋几乎要出鞘。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身后传来亲兵急声低呼:
“將军,不可!”
赵烈身躯一震,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扣在刀柄上,却最终没能拔出。
他知道,这三人卑劣无耻,但他们毕竟仍是掛著“守將”名號的官员。
若真斩了他们,只会让军心更加溃散。
可他心头的愤怒,却几乎將他撕碎。
——
韩守义看著他这副模样,更加肆无忌惮。
“哈哈哈,你看,他也就这样!连刀都拔不出来,还敢说什么『誓死守城』?”
杜崇武冷笑:“赵烈啊赵烈,你以为忠勇就能换来天子的恩典?笑话!等你拼到身死血尽,皇帝也未必记得你一个名字。”
梁敬宗慢悠悠道:“是啊,你就守吧。咱们等著看。看你守得越惨,笑得越大声。”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轻蔑与讥讽。
赵烈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唇角都被咬出了血。
可最终,他只是一步一步后退,转身而去。
酒肆门口,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赵烈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无比孤独。
身后,三人的笑声再度响起,混杂著酒气,囂张而刺耳。
“哈哈哈——”
那笑声,像一把把尖刀,一次次刺进赵烈心头。
——
赵烈走在夜色里,脚步沉重。
他喉咙里翻涌著一股血腥气,眼眶隱隱泛红。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楚:这三人,根本不是同袍。
他们只盼著自己失败,只等著平阳陷落。
而他,却必须死死撑起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孤立无援,眾叛亲离。
赵烈的心口,仿佛被撕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