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声入耳,铁拳恨得要拔刀。可萧寧始终神色冷静,只静静看著。
不久,他们绕至城门附近,恰见几名亲兵押著几车粮草。押送的军士中,有一人模样熟悉,竟是败將梁敬宗的部下。那人低声骂骂咧咧:“粮草都要拉去给赵烈,咱们兄弟吃什么?赵烈要死拼就让他去死,我们才不陪葬!”
铁拳听得肺都要炸,回头望向萧寧。
萧寧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不疾不徐:“记下这些人。”
“记下他们的面孔、言行。待到时候,该斩的一个不留。”
那语气淡漠,却比任何怒喝更冷。
——
夜色渐深,二人一路潜行,所见所闻,尽皆记在心底。
终於,当他们立在街头,望见远处赵烈的身影时,萧寧停下了脚步。
他眼神幽深,仿佛在黑暗中燃起两团火。
“铁拳。”
“你可看清楚了?”
“这就是我不以皇帝身份现身的缘由。”
铁拳沉默良久,终於躬身一拜,声音低沉:“末將明白了。”
——
萧寧目光缓缓抬起,望向漆黑的天际。
“敌军三日內就会压境。”
“可在我看来,真正可怕的,不是三十万大军。”
“而是这一城的人心。”
他的声音极轻,却如铁石钉入夜空。
“內奸或许未必有,但『不配为將』的人……已经太多。”
“这场仗,要么守下去,要么,整个北境,就真的要亡了。”
风声呼啸,捲起城头的破旧旌旗,猎猎作响。
萧寧的身影佇立在街头,黑袍隨风而舞,眼神锋锐,似要穿透夜幕。
夜风拂过,街头渐渐归於寂静。
铁拳立在萧寧身后,心头滚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萧寧负手而立,眼神深邃,眸光冷冷望向远方。
“阳平城……”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没有惶恐,只有冷冽的坚决。
“若连此处都守不住,大尧便真无可救。可朕来了,就绝不会让它沦陷。”
黑暗之中,皇帝的誓言,沉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