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遵命!”
“摆驾坤宁宫!”
銮驾行得极快,不多时便到了坤宁宫门前。
宫人们早已远远跪迎,而皇后张嫣已立在阶下等候,一身正红凤袍衬得她面若桃,见銮驾停下,连忙敛衽行礼,声音温婉如莺啼:“臣妾恭迎陛下。”
朱由校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拉起。
望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俗的脸庞,他眼中满是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皇后久等了。朕这会子饿得紧,赶紧用了晚膳,还有正事要办——今夜朕多教你几个新姿势,保准让你……”
话未说完,张嫣已是小脸绯红,耳根子都染上了胭脂般的色泽。
她轻轻挣了挣被握住的手,垂着眼帘低声道:“陛下……还是先入内用膳吧,菜要凉了。”
说着,她微微侧过身,引着朱由校往殿内走去,宽大的袍袖下,指尖却悄悄蜷起,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
朱由校见她这副模样,低笑一声,也不再逗弄,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衣袖,踏入了暖意融融的寝殿。
帝后分坐于紫檀木膳桌两侧,宫人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菜肴端上桌来。
水晶帘后的银烛映着满桌珍馐:琥珀色的糟熘鱼片卧在白瓷盘里,翠绿的时蔬衬着油亮的烤乳鸽,还有燕窝羹冒着袅袅热气,连盛放的器皿都是描金绘彩的官窑瓷器,一眼望去,色香味俱全,尽显皇家规制的讲究。
朱由校在宫女的伺候下用了半碗碧梗粥,又尝了块松仁枣泥糕,见皇后张嫣只是小口抿着汤,便抬手示意宫人退下,殿内只留了两个贴身伺候的宫女。
“这做了皇后,后宫里的事,可有遇上什么棘手的?”他放下玉筷,语气随意得像寻常夫妻闲话。
张嫣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朱由校,先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声音温婉却透着坚定:
“些许琐碎摩擦总是有的,但臣妾既担着皇后的名分,这些内务理当处置妥当,不敢让陛下为后宫之事分心。”
她这话并非虚言。
自执掌六宫印信以来,张嫣早已悄悄动了手脚:
先是借着核查宫规的由头,将尚宫局、宫正司这些要害部门的旧人逐步替换,安插了自己在宫里信得过的老人。
接着又重新修订了《内宫则例》,把“禁止内外私传消息”、“严查巫蛊魇镇”等条规加粗重订,借着处置了两个私藏符咒的小太监,杀鸡儆猴,震慑了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
如今六局一司的掌事女官,多是她亲自挑的干练之人,尤其是尚宫局掌印与宫正司司正,更是心腹得力之辈。
尚宫局与宫正司,一个管着内宫印信往来,一个握着刑罚纠察之权,两处牢牢抓在手里,后宫的风吹草动,便再瞒不过她的眼睛。
朱由校看着她眼底的从容,心里便有了数。
他夹了块水晶肘子放在张嫣碗里,笑道:“你有分寸便好。只是若真遇着难办的,不必硬撑着,告诉朕便是。”
张嫣脸颊微红,轻声应道:“谢陛下体恤。”
治理后宫当然不是一路顺遂。
就说前几日命尚功局清点内库历年积攒的赏赐与珍宝,便遇上了不少明里暗里的阻力。
那些管库的老太监们深谙其中门道,不是推说账册年久霉烂,便是称钥匙遗失,百般推诿,显然是怕清点时露出贪墨的马脚。
最后还是张嫣暗中请朱由校示下,借了锦衣卫与东西厂的番子介入,以核查宫禁为名,才压下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将内库的清查一步步推进下去。
这些事,朱由校自然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娶的这位皇后,绝非只会描眉画黛的娇弱女子,而是个有手段、有魄力的贤内助。
有她在后宫坐镇,自己确实能省下不少心力,专心应对朝中的军政要务。
“这个月的朔望之日,你可特旨召见辽东功臣的家眷,好好赏赐一番,也让她们感受些皇恩。”
朱由校放下玉筷,语气带着几分考量。
“至于其他勋贵命妇,她们的动向与近况,你也得多留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