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一卷图纸,不时停下来与身旁的工头比对,目光扫过新砌的寨墙、翻新的营房,嘴角噙着满意的笑意。
这一切能如此迅速见效,多亏了此前抄没天津贪腐官员所得的资财。
那些银钱化作了砖石、木料和工匠的工钱,让停滞多年的修缮工程得以全速推进。
更重要的是,如今北方流民遍地,最不缺的便是人力。
衙门贴出告示,凡参与修缮者,管三餐饱饭,每日还能领两文钱,消息一出,数千流民蜂拥而至,挑土、搬砖、砌墙,干得热火朝天。
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曾经坍塌的寨墙已被丈高的夯土墙取代,墙头还加筑了箭垛与瞭望台。
破旧的水师衙门被彻底翻新,朱漆大门上悬挂的“天津水师”匾额锃亮如新,院内的演武场铺着平整的细沙,兵器架上整齐地排列着火铳、长刀,连廊下的灯笼都换了新的红绸。
“去看看粮仓和火药库。”陈奇瑜吩咐道。
一行人转过月亮门,只见两座砖石结构的库房矗立在东侧,门口有卫兵把守。
打开粮仓大门,里面堆满了黄澄澄的小米和大米,粮囤上贴着标签,注明了入库日期与产地。
火药库则更为严密,地面铺着防潮的木板,火药桶码放得整整齐齐,桶身刷着防火的桐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石味。
“不错,不错!”
陈奇瑜连连点头,转身对属官笑道:“看来让京营的几位将军监工,果然是选对了人。”
他口中的“京营将军”,指的是神机营参将赵率教、神枢营参将祖大寿、神武营参将黄德功。
当然。
说是监工,实则更像“历练”。
这三人皆是军伍出身,最看不得敷衍了事,这三人盯着工匠砌墙,要求砖缝必须用糯米灰浆填满,连防潮层的厚度都亲自丈量更是带着亲兵守在火药库,连一根火星都不许靠近。
也正是有这些闲得蛋疼的京营将士在,天津卫才这么快进入正轨。
出了水师衙门,沿着新铺的石板路走到堤岸,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原本局促的码头已被拓展开来,新砌的条石堤岸向水中延伸出数十丈,足以容纳更多船只停靠。
与两月前水面上仅孤零零漂着几艘破旧苍山船的景象不同,此刻的港湾里船只密密麻麻。
乌艚船、艟艏船、沙船、火船、连环船、鹰船、车轮舸、赤龙舟
陈列其中。
这满眼的船影,看得随行官员们啧啧称奇。
陈奇瑜站在堤上,望着这片热闹景象,嘴角带着几分自得。
这些船,来得可不容易:有部分是他让人沿着海河两岸寻访船家,好说歹说加钱买下的。
还有一部分是从漕运衙门“还”回来的旧船,原本堆在船坞里蒙尘,如今修修补补又能下水。
最多的还是靠“船引”换来的,那些想出海的商户献上自家船只,换取合法航行的凭证,其中不少便被水师挑拣着留了下来。
“佥事大人,这才一个多月,咱们水师的家底就翻了几番啊!”
新晋的水师千户兴奋地说道,指着水面上穿梭的船只。
“再过些时日,天津水师就可以恢复往日荣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