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这泥泞的土地,马蹄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再精锐的骑兵也没了用武之地。
他们的粮草本就靠劫掠补充,如今道路被毁,想抢都抢不到;要想攻城,那些笨重的攻城器械更是寸步难行。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修缮工事,多备些滚石擂木。”
熊廷弼的声音沉稳有力。
“建奴要是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在泥地里挨打的滋味!”
就在这个时候,有传令兵上前通报。
“经略公,犒军使者来了!”
此话一出,熊廷弼眼睛大亮,当即说道:“回经略府,准备迎接天使!”
今日的沈阳城,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从城头到巷尾,处处透着不同往日的热闹。
城墙上巡逻的兵卒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手里的长枪握得笔直,却忍不住频频往城南方向张望。
街巷里,负责搬运物料的民夫们也忘了疲惫,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议论着,连嗓门都比平日高了八度。
这股子热闹劲儿的源头,说来也简单。
上个月辽东那场大捷,皇帝的封赏与抚恤,终于跨过千山万水送到了。
天刚蒙蒙亮时,就有人在城南浑河岸边看到,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领头的几匹骏马拉着装饰华丽的马车,后面跟着的大车一辆接一辆,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沉稳的“咯吱”声。
车上的帆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明黄绸缎、鼓鼓囊囊的粮袋,还有几车被麻绳捆得结实的酒坛。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皇帝派人来犒军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沈阳城。
军卒们扔下手里的活计,互相拍着肩膀道贺,有的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听说这次赏的银子能堆成山!”
“不光有银子,还有绸缎和酒肉呢,这下能好好解解馋了!”
奔走相告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带着空气中都飘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辽东经略府外,更是肃穆中透着几分急切。
熊廷弼身着绯红官袍,腰束玉带,带着一众辽东属官和军将,早已在府门前的石阶下等候。
他们身后,亲兵们手持戈矛,列队整齐,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城南方向。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銮铃响。
熊廷弼精神一振,往前迈了半步。
来了。
只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一顶蓝呢轿子,正沿着大街缓缓而来。
轿子前后的校尉皆是一身鲜衣,腰间佩着绣春刀,步伐稳健。
待到近前,轿子落下,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蟒纹袍的太监,面容白净,眼神却很是精明。
“是王公公!”有军将低低说了一声。
来者正是王承恩,上次辽东犒军,也是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