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让锦衣卫和巡捕营加派人手,重点盯紧那些往来关内外的行商、驿卒,还有军营里的老弱杂役。建奴的探骑敢在城外嚣张,保不齐城里就藏着给他们递消息的耗子。”
陈策就有负责这方面的事情,此刻上前说道:“经略公放心,巡捕营已经拿了三个形迹可疑的货郎,正在大牢里审着。”
他顿了顿,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
“倒是有件事,末将觉得可以试试,城西那几家晋商的分号,掌柜的私下里跟建奴有过往来,锦衣卫盯了他们半年了。不如借着他们传递消息,给建奴送些假布防图?”
熊廷弼缓缓摇头。
“不必了。”
他抬手打断陈策的话。
“沈阳如今最要紧的是‘稳’。那些商贾眼里只有银子,今日能为咱们骗建奴,明日就敢拿真消息去换黄金。咱们赌不起。”
他想起之前开原、铁岭的陷落,那些拿着建奴银子的“内应”,一夜之间就打开了城门,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建奴要的是乱,咱们偏要稳如泰山。”
“让城外十里内的百姓都搬到城里来,粮草、牲畜一点不留;护城河再挖深三尺,河底铺满铁蒺藜;城墙的破损处用糯米汁拌石灰修补,务必做到箭射不穿、石砸不破。”
他掰着手指,一项项部署下去。
“火铳营要把火药、铅弹清点清楚,每个垛口备足二十发;刀牌手轮班值守,天亮前必须把城外的陷阱坑再加深半尺,上面铺好伪装;还有那些从戚家军学来的‘万人敌’(燃烧弹),都搬到箭楼里,建奴敢爬城墙,就给他们尝尝厉害。”
陈策在一旁默默记着,忽然抬头问道:“若是建奴围而不攻,耗咱们的粮草怎么办?”
熊廷弼眼神平静无比。
“咱们耗得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
“咱们有坚城,有存粮。”
有一件事,陈策他们不知道,但熊廷弼心知肚明。
大明更有毛文龙在辽南捣他们的后路。
只要他们守住沈阳,拖到毛文龙在赫图阿拉那边有动静,建奴自然会乱。
在此期间。
他拖住建奴的军力,以守为主,那就够了。
毕竟
放着沈阳这样的铜墙铁壁不用,非要去旷野上跟后金拼骑射,那才是愚不可及。
守住这里。
就是守住了辽东的命脉。
用沈阳城墙耗损建奴兵力,待其师老兵疲,骤然得知赫图阿拉有危,到那个时候,才是沈阳明军扬眉吐气,立下不世之功的时候!
为了不久之后的胜利,熊廷弼有耐心等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