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临死之际是在自嘲,还是嘲笑杨行密,又或是杨渥……
“启稟大王,逆贼周隱已梟首!”
看著周隱的首级,杨渥心中无比畅快,吩咐道:“首级蜡封,送於父王陵前,尸体悬於府衙,暴尸三日!”
“得令!”
牙兵应下后,转身离去。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所有人神色悽惶,杨渥今日所作所为,让他们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的心思。
之前是王茂章,今日是周隱,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先前王茂章之事,不少老臣还心怀侥倖,认为只是例外。
可今日诛杀周隱,却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心中那点侥倖,瞬间烟消云散。
杨渥却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沉浸在除掉周隱的喜悦之中,看著噤若寒蝉的眾人,他面露得色道:“周隱之故,你等当引以为戒,散了吧!”
说罢,他挥了挥衣袖,大步离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一出大殿,刺眼的骄阳让他们微微眯起眼睛。
可炙热的温度,却並未让他们冰冷刺骨的心,感受到丝毫温暖。
待出了牙城,贾令威抬头望了望天,旋即嘆了口气:“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嘍,诸位警醒些。”
没人接话,眾人沉默不语,绷著脸各自朝公廨走去。
严可求正走著,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严司马,本官近日偶得一幅应方先生的字帖,待下了差,严司马可否赏脸评鑑一番?”
闻言,严可求微微侧目,发现邀请之人竟然是张顥。
稍一犹豫,他婉拒道:“本官偶感风寒,身体不適,下次再登门拜访。”
张顥心下不悦,挤出一抹笑容:“呵呵,也好。”
“告辞。”
严可求拱拱手,快步离去。
目视他的背影,张顥冷哼一声:“不识抬举!”
……
回到府衙公廨之中,面对幕客的询问,严可求並未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其退下。
夕阳西斜。
公廨中的官员、佐属渐渐离去。
严可求批完最后一本摺子后,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出公廨。
马夫早早等在府衙外,见严可求出来,立即迎上去:“阿郎!”
“回府。”
严可求交代一声,在马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啪!
马鞭清脆的抽击声响起,马儿立即迈动四蹄,踩著落日余暉,朝著坊市行去。
作为扬州司马,严可求自然住在內城。
其所居康荣坊,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