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自行车被狠狠摔在墙角。
苏母像一阵裹著煞气的旋风,哐当一脚踹开了堂屋门,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屋里,苏月刚换下外出的衣裳,正对著小镜子拢头髮,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嚇得手一抖,梳子“啪嗒”掉在地上。
“妈……你回……”
苏月话没说完,抬眼对上苏母那双喷火的眼睛和铁青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那点侥倖心理瞬间灰飞烟灭。
完了!东窗事发了!
“装!你接著给我装!”
苏母几步衝到苏月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手指头恨不能戳进她眼窝里,“苏月!你胆子肥了啊!”
“被厂子撵出来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天天装模作样地上班?啊?你把老娘当猴耍呢?”
苏月脸色“唰”的惨白如纸,腿肚子都开始打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带著哭腔和慌乱:“妈……妈你听我说……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是怕你们知道了著急上火……我想著,等我找到新工作,安顿好了再……”
“放你娘的狗臭屁!”
苏母厉声打断,气得浑身发抖,“怕我们著急?我看你是怕那四百块彩礼钱飞了吧!你个没用的东西!”
“老娘了多少心血,託了多少关係,又送钱又送礼才把你塞进国营厂后厨!”
“你知不知道他们副厂长从老娘这挖走多少?”
“指望著你端稳这铁饭碗,將来找个好婆家!结果呢?结果你连个厨房都待不住!”
“让人给开了!你还有脸瞒著?你的脸呢?让狗吃了?”
“不是的,妈!”
苏月眼泪唰地流下来,试图用惯用的伎俩博取同情。
苏月扑过去,想抓苏母的胳膊:“是苏扶摇!还有沈知行!他们合起伙来整我!沈知行偏心眼子,为了討好苏扶摇那个小妖精,就把我踢出来了!”
“我在厂里处处受排挤,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带著风声,狠狠地扇在苏月脸上!力道之大,打得苏月脑袋猛地一偏,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苏母收回发麻的手掌,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被她打懵了的苏月,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屋顶:“到这时候了你还敢攀咬別人?沈厂长也是你能编排的?公告白纸黑字贴在那儿!全厂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你自己作死,为了孙浩那个烂赌鬼去坑害你堂姐!被开除那是你活该!自找的!”
她越说越气,想到那眼看要到手的四百块彩礼可能因此泡汤,更是心如刀绞,抄起门边的鸡毛掸子就劈头盖脸地朝苏月抽过去:“我叫你撒谎!我叫你瞒著!”
“我叫你丟了金饭碗!我打死你个不爭气的废物!老娘的心血全让你糟蹋了!”
“啊!妈!別打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苏月疼得抱头鼠窜,哭嚎著求饶,鸡毛掸子抽在胳膊上、背上,留下道道红痕。
她狼狈地躲闪著,头髮散了,衣裳也乱了,哪还有半分平时的伶俐模样。
“错了?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苏母追著打,气喘吁吁,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半个多月了!工作呢?新工作在哪儿?”
“我看你压根就没去找!整天就知道躲在家里做白日梦!”
“指望著天上掉馅饼?还是指望著谁能捞你一把?做你的春秋大梦!”
苏月被戳中心事,又痛又羞又怕,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找了……我真的找了……可,可人家一听我是被国营厂开除的……就,就不要……妈,我明天就去找,我一定好好找……求你別打了……”
看著女儿肿起的脸颊和满身的狼狈,苏母举著鸡毛掸子的手终於还是没再落下去。
她喘著粗气,把掸子狠狠摔在地上,指著苏月的鼻子,咬牙切齿地命令:“哭!哭有什么用?”
“给老娘听著!明天天一亮就滚出去找工作!刷盘子洗碗扫大街都行!找不到活干,你就別进这个家门!还有,孙家那四百块彩礼,要是因为你丟了工作这事儿黄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丟下这句狠话,苏母怒气冲冲地转身进了厨房,把锅碗瓢盆摔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