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萧南淮迈步跟上,不由自主的回过头,循著笔直宽阔的官道遥遥远望。
此去北境远不是受个礼那么简单,虽然阿吟身手好,心性谋略也远超常人,可她毕竟年纪摆在那儿,萧南淮实在担心她能否应对那么复杂的局面。
使团早已经走得没影儿了,倒是另有一队车马浩荡走来。
队伍最前方,两面大旗在风中凛然展开。
左侧是朝廷钦赐的玄色节度使旌节,右侧则是一面赤焰军旗。
旗面上用金线绣著一只振翅欲啄的威严雪鹰,透著一股与京都繁华格格不入的锐利。
萧南淮叫住萧东霆,“大哥,你看那是不是安西军的军旗?”
萧东霆定睛看后,翻身上马,“对。我听人说起过,安西节度使李崇的小女儿李蕖近日將抵京探亲,这应该就是她了。”
说是探亲,其实是『看亲』,相看亲事。
李崇的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室,与父亲一起镇守西关。如今么女李蕖年满十六,李夫人不愿女儿和父兄一样终身守在西洲漠地,便打算在京都替她寻一门亲事。
萧家兄弟上马欲走,城门洞下过来一小队京畿卫。
“萧副指挥使。”队正抱拳,“昨晚城西货栈发生了一桩大案,有些情况需向您了解一下,烦请协助核实。”
几人让到一旁,说几句话的工夫,衣甲鲜明披风猎猎的安西军骑兵已经簇拥著一辆华盖宝车驶近城门。
守城门將快步迎上去,车帘掀起,身著藤黄骑装的李蕖探出身,笑著將一枚鎏金鱼符递过去。
她生得一副极好的骨相,额头饱满,鼻樑挺拔,一双杏眼浑圆清亮。
肌肤不是深闺中的雪白,而是透著健康光泽的浅麦色,这是西洲阳光与风沙赐予的印记。
多年未回京都,门將核验鱼符时,李蕖新奇的四处打量,视线飞快扫过某处,目光一凝,又缓缓转回去,定在城门前一道頎长身影上。
哟呵,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面容清俊如画,五官乾净舒朗,宛如春山新雨,又似晴空映雪,镇岳司的山水袍穿在身上,正好给那股温润添上恰到好处的锐气。
也不知道在听人说什么,眉心轻轻蹙起。
明明是阴天,可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有一道光独独打在身上,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门將核验完毕,恭敬的將鱼符奉还,队伍缓缓穿过城门洞,李蕖伏在窗边单手托腮,略一思索后叫住叔父派去京郊接她的一名护卫。
“哎,你可认得那人是谁?”
她指向车后,偏偏刚过门洞,已经瞧不见了。
“五小姐说的谁?”护卫探头,“小的去看看。”
“不必了。”
李蕖將人叫住,目光落入京都的盛大繁华。
不过萍水相逢一时兴起,犯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