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扶梯侧,忽然从身旁伸来一双手,稳稳卡住了褚禾易的小胳膊,哭声停止的同时,她也怔了一瞬,倏地转头看过去:“你……”
可在看清来者后,到了嘴边的话生生止住了。
段以泽看了褚云降一眼,双手用了几分力,将褚禾易彻底抱进了自己的怀中,而后微微叹了声。
“你搬家了?”
褚云降的视线还有几分茫然,定格后又愣了几秒,才低低应了声:“嗯。”
褚禾易这会儿也止住了哭声,看了抱着自己的人片刻,有些委屈地揉了揉眼睛,低低叫了声:“以泽叔叔。”
这次没有口误。
可不知为何,褚云降的心却忽然像是被扎了一下。
吸了吸鼻子,微微勾了勾唇,问:“你怎么在这?”
段以泽微拧着眉,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回了声:“科室今天在楼上聚餐。”
本来已经结束了,和几个同事乘观光梯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先是无意瞥见路阔,以及他身边随同的女生,后又看见褚云降抱着褚禾易从店里出来。
于是中途改了楼层,又乘另一部电梯上来了。
褚云降没说话,他身上粘着烟火气,携同若有似无的消毒液的味道,应该是刚从医院下班就过来的。
段以泽又微微叹了声,什么都没再问,只道了声:“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前两天她生日那天,他刚好休息,驾车到她社区门口的时候,恰好与路阔的车迎面而过。
看到车后座上坐着的小家伙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褚云降顿了顿,看了眼趴在他肩上已经哭泪的褚禾易,终是点了点头,回了声:“好。”
路阔追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段以泽从褚云降手中接过褚禾易,他急匆匆的脚步在原地顿了顿,而后又看着三人一同乘扶梯下楼。
身后跟出来的姚昕然,看了眼他注视的方向,又转眸看了会儿前方他笔挺的背脊,以及他垂在身侧逐渐收紧的拳头。
顿了几秒,缓步走上去:“你去吧,我就跟爸爸妈妈说我们俩单独去逛了,这样伯父那边你也好脱身。”
路阔这会儿心里一团乱麻,根本无心去细品她话里周全的考虑,声音听起来疲倦不堪,低哑道了声:“抱歉。”
而后就往电梯口走去。
身后,姚昕然在原地静静站了会儿,直到看见他的背影一点点缩小,直至不见,才收回视线,看了眼身后的店门,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
措辞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雀跃又欣喜,告诉他们,她跟他两人先悄悄溜了。
而后也不看母亲给的回复,就转身独自往反方向走去。
*
路阔乘的垂直梯,到达负一层后,电梯门刚缓缓展开他就急忙走了出去,小跑几步绕过玻璃门,走进了停车场。
央贸的地下停车场一共有四层,他只能一层层找。
小跑的步伐与本就烦乱的心思,让他呼吸微微加重,心脏也似是在这一刻被紧紧勒住,一阵阵跳痛。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她刚刚看他的眼神。
茫然、惊异,以及回过神来后灰蒙蒙的沉寂。
一个月刚刚开始,他们的关系也刚刚缓和,今天早上醒来,看见她躺在臂弯,心里那种鼓胀的满足感,让他有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没了,在刚刚她看他的眼神里,他知道全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