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细则,经由三法司会签,陛下硃笔御批,在座的各位大人,应该都看过。”
他环视一周,那些原本等著看戏的官员,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是苏侍郎下到清河县的所有政令,这是他与县衙交接的每一份文书,这是每一笔补贴款项的发放记录。
来,张三,你上前来。”
张三战战兢兢地挪了过去。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顾云舟指著帐册上的一行字,
你父亲张老员外,名下共有良田三十亩,按照新政,应得迁苗补贴白银一十五两,误工补贴白银五两,共计二十两。
这笔钱,於腊月初八由县衙发放,上面有你父亲亲手画的押,认不认得?”
张三嘴唇哆嗦著:“认……认得。可,可钱是给了,但苏长青他……”
“他做什么了?”顾云舟打断他,“是他派人打了你父亲,还是抄了你的家?”
“都,都没有……”
“那他做了什么,能把你父亲一个大活人给逼死?”
“他……他天天派人上门,说要重新丈量我家的地,说我爹有隱田!我爹一辈子老实本分,哪受得了这个污衊,一时想不开就……”。
“哦,原来是污衊。”
顾云舟的嘴角一翘。
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坐下,拿起惊堂木,轻轻敲了敲。
“本官现在不问你爹是怎么死的了。本官问你,你爹,张老员外,是不是真的老实本分。”
张三一愣,下意识点头:“当然!家父在乡里,那是有口皆碑的大善人!”
“很好。顾云舟点头,本官问你,你家三代单传,到你这辈,可有分家?”
“没有。”
“你家在神京南城有三进的大宅子,养著二十多个下人,对吗?”
“是……是又如何?这是我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张三有些急了。
“你先別急。本官再问你,你每个月去醉仙楼喝酒,隨手打赏的银子,就不下百两,对吗?”
张三的脸一下白了。
大堂里,一些精於算计的户部官员,已经开始掰著指头心算了。
顾云舟的声音还在继续,
住著豪宅,养著家僕,喝著酒。
张三,本官很好奇,就靠你爹那三十亩地的收成,是怎么撑起你家这么大的开销的?
“我……我家还有些铺子……”
“什么铺子,如此赚钱?”顾云舟追问,“在哪条街,做什么生意,每月税银几何,户部可有记录?”
“我……我……”张三汗如雨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官逼民反。
这他妈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鼠,在狗急跳墙!
顾云舟看著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