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王那毫无避讳的正面询问之下,布拉基却发现自己有些词穷了。
作为诗歌之神,他觉得自己虽然说不上口若悬河,但也不至于一句话都说出来。
但事实却与他所想的截然相反,面对父亲那直白的不能再直白的提问,他只觉得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奥丁只是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看上去无比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但这段时间对布拉基而言却是一种苦涩与煎熬。
他只是不断深呼吸着,最终才将那由内心深处酝酿的答案说出:“五成。”
他是这么说的。
但是,这番回答所得到的却并不是认同,而是一抹叹息。
“真的能有五成么,你不妨好好想想。”
“……”
父亲的疑问再一次回响起来,而布拉基却再也给不出什么准确的应答来。
因为他自己心底也清楚,能有五成本质还是烧高香了。
“我知道你大概是想将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但很遗憾,一旦他们攻入艾达华尔平原,那个男人必然会首先找到我,他绝对不会允许我有空闲利用风暴对他们的人施展什么打击。”
听着自己父王陈述的事实,布拉基只是不断深呼吸着。
而好一会儿后,他才缓过劲来。
“他真的很强么?”
“关于他的力量,你不是已经领教过了么。”
布拉基的头脑之中就这么回荡起了关于那个男人的面容。
一开始只是一名身着甲胄的战士,接着又转化成了双翼蔽日的邪龙。
但最后,停留着的只是那遮蔽眼眸、好似双目已盲的样貌。
“他在没有神力的情况下,依然杀死了巴德尔。”
在布拉基沉思的过程之中,他听到父王的声音徘徊着。
那是一抹叹息,也是一抹感慨。
“而在同样被誓约压制的情况下,即便有托尔加入才能压制住他,即便瓦利后来披露了自己的身份,但你不得不承认的是,那场战斗中他其实并没有放水或者演戏。”
那个男人,他当初是真的以邪龙之姿挑战四位神明,而瓦利还处毫无誓约拘束的情况之下。
就是那样,那场战斗依然持续了一段时间,远远说不上速战速决。
“现在,他变得比当初更强了,是么。”
“是的,既然誓约层面的压制已经解除,那么他当然没有必要继续压抑自己……虽然并不是全部,但他的身上已经燃烧起了终末的黑火。”
“那父王你有把握真正战胜他么?”
“有。”
没有任何犹豫,奥丁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更何况如今的他也不比过往……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全神贯注才行。”
接着,神王便伸手拍了拍自己孩子的肩膀。
“布拉基,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寻求的并不是最终的胜利,而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无论是我们还是巨人,走到最后都只有惨痛一途。”
奥丁低声说着。
“所以我们才需要寻找出路……”
“所以,出路在蒙迪尔法利身上,是么?”
“是的,只要能够掌握他的力量,我们便能得到从头再来的机会……我们可以将时间倒流至六十年……不,是一百多年之前,我可以将一切导致黄昏末日的要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此刻,神王的那种眼神与视线让作为孩子的布拉基感觉到了浓厚的陌生。
那好像一种骨子里的狂热与执念,仿佛对他而言,这件事的意义已经超越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