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份上,苏筱圆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比起喜欢上凌岳仙尊,更可怕的是凌岳仙尊好像也对她这个师妹有好感。
这好感当然不足以让他和她结神魂契,但却足够让她在下蛊的时候负罪感满满。
他要是真像当初她以为的那个变态反社会,给他下蛊、骗他结契、取他元阳反而没有那么大的道德压力,知道他注定早死的命运后也不会那么难过。
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经说服不了自己,如果大佬只是怀疑她的来历,只要直接审问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这么迂回接近。
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还是等傀儡人带了蛊虫回来,找机会一鼓作气下蛊,该骗的骗,该采的采,不成功便成仁。
苏筱圆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口气喝完姜汤,擦了擦眼角辣出的眼泪。
凌岳仙尊替她探查了一下经脉:“这几日还是多练习行气,三日后再去灵泉。”
苏筱圆鼓起勇气道:“谢谢师兄,不过灵泉我还是自己去吧,傀儡人过几天就回来了……”
男人撩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苏筱圆以为他会生气,或者怪她不识好歹,可是那双映着灯火的眼睛澄澈如琉璃,里面丝毫没有谴责,只有淡淡的失落和寂寞。
那眼神就像被同伴拒绝的孩子,或者被主人推开的狗狗。
苏筱圆心虚得抬不起头来,正想改口,却听男人道:“好,是我思虑不周,的确让傀儡人陪你去更合适。”
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师妹可愿意继续随我练剑?”
那语气几乎有点小心翼翼了。
苏筱圆刚刚下定决心减少接触,可是哪里忍心一再拒绝他,不自觉地点点头:“我该谢谢师兄不怕麻烦教我练剑。”
男人如释重负,当即约定了每七日剑法课当天下午给她单独开一次小灶。
七天一次的频率也不算太高,苏筱圆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便不叨扰师妹了,”凌岳仙尊站起身告辞,“七日后我还是派云车去接你。”
苏筱圆送他出了门,回到房中一看,突然发现自己穿回来的氅衣他忘了带回去。
她拿起衣裳奔出去一看,云车早已起飞,只剩下车前挂着的灵石灯在无星无月的夜空中闪烁,像颗孤单的星星。
苏筱圆无端又想起了付时雨,境灵脱胎于凌岳仙尊,他们相像的不止是外貌,还有性格,也许还有灵魂。
从小带大他的师父殒落后,他一定很孤独吧。
她抱着带着风雪气味的氅衣穿过昏暗的庭院,又想起系统的预言。
他会死于师父埋下的“毁灭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