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几案上摆了好几瓶鲜花,枝条鲜嫩带青,显然是不久之前从花园里剪的。墙角有只昆仑仙山玉香炉,不过没有点香。
这里没什么稀奇古怪的装置和刑具,可是苏筱圆的恐惧没有减少分毫,这屋子更不像审问人的地方。
宫殿的主人就坐在帘帷深处的软榻上,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上半身几乎是隐藏在阴影里。
苏筱圆看不见他的面容,但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肃杀之气,与这内殿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娃娃屋里放了尊邪神像,更令人毛骨悚然。
她直觉他的心情很差——这是当然的,任谁发现自己被欺骗心情都不会好。
“过来。”男人又道。
苏筱圆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下了咒一样机械地往前走。
离他五六步远,她再也不敢往前,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手边的小几上放着茶壶和杯盏,还有两件“罪证”。
苏筱圆低着头不敢看他:“拜见仙尊……”
少女头埋得很低,傅停云只能看见她头顶可爱的发旋,但也能想见她的眼眶和鼻尖一定委屈得泛红了,她就像只受惊的雏鸟一样瑟缩颤抖着,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拢在手心里。
他的心里就像淬了毒,翻腾着杀意。事发后他只是将赵青鸾关押起来,又给大师姐和二师兄传讯说了说这件事,安排好后续事宜,没想到却叫人钻了空子。
敢欺负到她头上,姓赵的真是嫌命长。
“我说过,叫师兄。”傅停云道。
苏筱圆诧异地抬起眼,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时候他还认她这个师妹。
“师兄……”她声如蚊蚋地唤了一声,想道歉,又觉她犯的错根本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抵得过的。
“糖里的药不是你下的,”凌岳仙尊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此事我会给你个公道。”
苏筱圆抬起头,心中倏地燃起一簇希望的小火苗,不过随即她便看见男人修洁如玉的手指伸向那只青玉盒子,仿佛一盆凉水浇下,微弱的火苗霎时熄灭。
“这是何物?”凌岳仙尊打开盒盖,用指尖碰了碰那团丝线般的东西。
那东西动了起来。
“活物?”凌岳仙尊似乎也不认得这东西,有些纳罕。
苏筱圆知道狡辩拖延都是没用的,东西在他手上,他早晚会弄明白,而且她根本没有信心可以骗过他。
“是蛊虫……”她一咬牙,承认道。
“什么蛊?有何功效?”
苏筱圆将傀儡人告诉她的话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