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的话,他的语气,常常是冷冰冰的,甚至带着不耐烦。但他的行动,却又处处符合一个“深爱男友”的人设,甚至不顾危险地来森林里追回他。
这种极度的割裂感,让黎映雪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嘴硬心软、口是心非吗?是自己想多了,陆筠只是性格如此,不善于表达?黎映雪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的确是累极了,身体一接触到陆筠温暖可靠的背部,紧绷的神经就松懈下来。他软软地趴着,将下巴轻轻搁在陆筠的肩头,忍不住探过头,凑到陆筠耳边,“老公……我重吗?”
“重。”陆筠丢出一个字。
黎映雪立刻紧张起来,挣扎着就要往下滑:“那……那还是放我下来走吧,我可以的……”
陆筠却稳稳地托着他,迈开了大步,面无表情地想,轻飘飘的,跟片羽毛似的,背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怪不得走几步路就一副要昏倒的样子。
感觉到背上的人不安分,陆筠才补充道:“骗你的,不重。”
重新恢复成那个走路带风的男人,陆筠的手稳稳地卡在黎映雪的腿弯处,背着他,快步继续前行。
黎映雪趴在他背上,听着耳边规律的心跳和风声,混乱的思绪渐渐被疲惫淹没,只剩下一种暂时安全的恍惚感。
聪明雪雪
黎映雪看不见。
他不知道末日后天空是否还是记忆中的蔚蓝,或者早已被尘埃与污染物染成了诡异的颜色;也不知道路边的树木是维持着生机勃勃的绿,还是变异成了妖异的紫或其它怪诞的色彩。
他只能通过身体去感受,白天的风是燥热的,裹挟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夜晚的风是刺骨的寒冷。
此刻,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晒。烈日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他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他不停地流汗,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整张脸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
他难受地眨着眼睛,咸涩的汗水却趁机流了进去,刺得他眼眶发红,只能徒劳地用袖子去擦。
他茫然地抬着头,环顾着对他来说永远是一片漆黑的四周,除了黑暗,就是这无法忽视的、令人窒息的闷热。
特别是他现在还被陆筠背着。
他的前胸紧贴着陆筠微微起伏的后背,腿弯处被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托着,所有紧密接触的地方,汗水交融,变得黏糊糊、湿漉漉的,又热又痒,非常不舒服。
黎映雪的脸从原本病态的苍白,被蒸腾出一种病态的红,他像棵被晒蔫了的小草,蔫巴巴地趴在陆筠背上,甚至觉得,自己下去走路或许也没那么糟糕,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热得仿佛要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