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迎面碰上老杨那张泛着猪油的黑红脸。
她什么也没说,跑开了。
这晚她只说车厘子好吃,随后发给他一首歌。
隔着楼板,乔麦要他戴上耳机,因为她此时也戴着耳机在听。
他戴上耳机,听小眼睛的林忆莲在唱:
我怕我会爱上了这个角落
是它看着我的日子到底怎么样过
人来人往的出没有什么样的轮廓
老房子若有话说它说什么
有谁谁的身影影响我什么
有谁含情脉脉让我惊心动魄
窗口长了眼睛说不定拍下来拿去广播
他听见楼板之上,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是随着音乐的律动。她说孩子睡了,她睡不着,她正在一遍遍听音乐跳舞。
这一晚,她收到大姑姐打来的摊牌电话,说因为她惹出来的事,大姐夫大约要重判,一旦事情恶化,婆家手上有件好东西会拿出来,狠狠打击她。
她毫不客气放出话去:我不怕。
怎么不怕呢。人像狗一样,在熟悉的生活里不愿意挪窝。每一次改变,都伤筋动骨的疼。
而致礼也快要回来了。发了半个月的面,早就暗中膨胀。
暖气的房间里,穿着维多利亚秘密睡衣的乔麦,披散着头发,赤着脚,在老房子里跳舞。
她跳着跳着,忽然觉得自己的一双大奶很碍事,于是抱在胸前跳。
我坐在这里会否开花结果
其实我讨厌水龙头的回音
滴滴答答的挑拔告诉我有多寂寞
有谁和谁走过灯火一下下闪灿
只有老房子记得这些人的承诺
听过谁和谁的呼吸像潮起潮落
有某某的声音一句句的隐没
满世界都睡了。隔着楼板他用耳朵听她跳舞,他看见她的疯,其实是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