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找关系的事由二姐经手,判决结果跟预期相去甚远。大姐找二姐讨说法。
吃饭时二姐接的那个神秘电话,就是中间人打的。二姐向大家汇报中间人的电话,说神秘人收了金佛和现金,的确做了工作。雇凶杀人,致人终生残疾,赶上扫黑除恶,本来二十年的量刑,神秘人背后活动,才降到15年,一个金佛买五年自由,已经是打骨折的价格了。
大姐絮絮叨叨说:当初不是说量刑15年,钱够了打五折吗。
二姐:这事又不是减肥,多少钱包减多少斤,口说无凭,人家啥就是啥。管事的再能,法院又不是他们家的开的。
致礼感叹了句毫无用处的废话:真黑啊,黑吃黑。该把收黑钱的也一起扫了。
二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会儿还有你还得出血。
原来那中间人传话出来,说神秘人还是对家属表示了同情,并慷概支招,在二次上诉15天的宝贵期内,建议跟被打的那人家属接洽,求得家属原谅,从钱上再补偿一下,争取减轻判刑。
大姐跳出来,带着哭腔说:还要交钱?我家已经掏空了,全部存款都填了医院那人的窟窿。我儿子将来连老婆都娶不起了。那人家属都恨死我们了,拿什么原谅。
二姐冷静说:那个被打的,你们想想是代替了谁被打?
大姐:老四家那个邻居,陈有福。
二姐:这就对了。
大姐恨恨的说:要是论理,先是老陈打了我男人,我男人才报仇打他的。打他活该,他狗耗子多管闲事。为啥多管闲事呢,还不是为了小乔。一个邻居为啥为了别人老婆大打出手,还不是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姥姥的腿,我想起来都要气炸了,家门不幸!老二,你说我是不是把那个啥拿出来给老四看,让老四醒醒…
大姐越说越激动。好像骑马到了悬崖,马已经声嘶力竭,被二姐勒住了缰绳:且慢,老四,这事看你的了。
致礼被两个姐姐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很很尴尬。多年来,他对老婆的怀疑,就像自制的黑暗料理,只可心情不爽时拿出来品尝。谁不爱美食呢?他以为不戳破什么是婚姻的智慧。
日子嘛,糊涂着过。
他问:我能做啥呢。
二姐压低嗓音如此这般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说完语调高昂:毕竟是你老婆引起来的,到了你去把一腚屎擦干净的时候了。否则,你俩姐姐去你家,把小乔的脸抓了。
致礼一听,有点不高兴:小乔也很厉害,她不会抓你们的脸?家里还有擀面杖伺候呢。
大姐嚷嚷了句:这擀面杖是平时用来打你的吧?
二姐听了,知道这个弟弟也是个顺毛驴,于是顺手给了老四一个甜枣:大姐夫出了事,你是家里带把的,该好好尿一壶给大家看了。
大姐今天脑子非常混乱,有世界末日来临前的低气压,她意难平说:可惜啊,咱老妈的金佛和一大摞现金,就这样买了15年。老二,你说人活着啥意思,我真想死了…
忽然卧室的门被推开,陆老太一张愤怒的脸出现,上来就奔老大而来:你去死你去死,你姥姥腿怎么惹你了?你偷了我小金佛,你们合伙骗我判了五年,别以为我老太婆好糊弄,我心里明镜一样呢。
陆老太对她生的那些犊子,撅撅腚就知道拉什么屎。她看出来反常,于是假寐,在门外偷听了个清楚。
几个孩子里,老大从小就是个挨打的货,于是陆老太把自己的愤怒结结实实落到一爪子上,把老大的脸抓出了血印子。
老大捂着脸哭着跑了。
致礼说:这倒好了,你俩没抓了小乔的脸,先被咱妈抓了脸…
陆老太转身回到卧室,拿出腰间钥匙,从榆木箱子里搬出陆老头的遗像,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边哭边数算这人间的悲哀,何时是个头。
二姐和致礼不禁眼睛潮湿。二姐对致礼小声说:为了你老婆的脸不被抓开花,这回就看你的了。
在陆老太在门外偷听的时候,有个人也在窗边偷听。
原来陆老太家的房子,小卧室北向,窗外对着巷子。这天中午路婶吃撑了,出来消化食儿,路过陆老太家的墙角,听有人在小卧室议政,于是乎贴着窗边,听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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