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喝酒的致礼,竟然要了一小瓶白酒上来,说是给老陈大哥喝。
陈有福表示他开了车。致礼说:尽管喝,找代驾帮你开。
陈有福拒绝了,说又单位里经常有应酬,跟自己兄弟,就不喝酒了。等会儿把酒退了就好。
于是那瓶白酒就放在一边了。
吃了一阵,肚子里有料,陈有福便问:兄弟请我吃火锅,肯定不是叙邻居之情。也没别人,咱们敞开说。
致礼于是把大姐二姐的意思传达了。希望老陈辛苦跑一趟A城的医院,去找被打者的家属求个情,他们愿意一次性赔偿多点,以给大姐夫减刑。
毕竟是那人是误伤,代替老陈挨了打。
陈有福听罢,笑着说:兄弟啊,你听我分析分析这事。我很想帮你,虽然你大姐夫想取了我性命。我是看在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邻居感情上。你设想一下,我要是露面,受害人家属肯定心理上接受不了,原来我屁事没有,人家亲人当了替罪羊啊,肯定揪住我不是要求赔偿就是打一顿。当然这个我也不怕。嗅到危险气氛离开,是人的本能。但我逃跑的时候,没想到后面来个酒鬼进错了房间。所以,我去找人受害人家属说情,是火上浇油的事。
致礼: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去找受害人和解?
陈有福:兄弟啊,我也不太懂法律,法院这么判肯定有它的道理。上诉也好,积极赔偿也好,求得对方谅解来减刑,但这个案子首先是刑事案件,把人打成废物摆在那里呢。
又说:当年东北的一个大富豪,买凶杀人,拿出300亿股份来换性命,最后还不是上了断头台。如果你大姐夫派的人下手再狠点,致被害人死亡,那么,他连命都没有了,你大姐夫就不是15年徒刑了。所以,我觉得你们拿钱去和解,不用说三百亿,你们有三百万吗?
致礼心情沉重。他从小习惯听姐姐们的。但老陈的话,有理有据,姐姐们的算盘落空。落空也罢,整个家族的悲剧性已经不可逆转。他感觉自己站在孤岛上,这边是老婆要离婚,那边是老娘老姐让他办成大事。
他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拿出来,扔进沸腾的火锅里,煮煮吃了。从此也就没什么心事了。
老陈看出致礼的心思,就说:好好跟家里人解释这事,毕竟你们有自己的小家,整个事件不要波及到你们小家的稳定团结。
致礼说:我们没事,两口子关系好着呢。
矮墩墩的酒瓶,静默的偷听了两个男人的话。说到他的家事,致礼就把酒瓶打开,老陈不喝,他自己要喝点。
酒是个好东西。两人避开了大姐夫的话题,致礼在自饮中,聊了国企改革单位人事变动。陈有福这位从国企中走出来的老油条,貌似对旧事十分感兴趣。
致礼喝到微醺。
火锅的红汤沸腾出来,占了白汤的地盘。致礼起身把一盘牛肉丸子哗啦倒进红汤里,压压火。但是丸子迫不及待跳水,溅出的红汤到了致礼的毛衣袖子上。
致礼坐下来,擦着自己的袖子说:新毛衣脏了可惜啊,老婆刚买的呢。
致礼身上穿了一件黑色和墨绿相间的毛衣,他皮肤白,穿起来有几分洋气。陈有福听致礼这么说,仿佛才发现致礼穿了新毛衣一样,就说:是挺好看的。
他还发现了致礼脸上被新烫伤的几个红点,颜色鲜艳。
致礼心说话:你一光棍子,也没个女人给你买毛衣。他被陈有福这么一打量,忽然意识到毛衣的颜色有墨绿,心里又不仅懊恼起来。
男人的心思,未必都是笑傲江湖快意恩仇,也在小鸡肚肠里你来我往。
二两半白酒喝了快二两,致礼脸上一块红布,眼睛都有点发直,陈有福说:兄弟,别喝了。你喝多了小乔不会嫌弃你吗。
致礼一听,逞能说:我们家我是一把手,我想干嘛就干嘛,喝了酒,两口子来那事更助兴…
陈有福笑而不语,知道致礼是在趁机宣誓主权,站稳猴山第一把交椅,随意和母猴子**,是猴王表达胜利姿态的一种。
他已经见惯不惯。心里为小乔悲哀,怎么找了这么个二货。致礼为大姐夫的事两次来找他,老陈觉得致礼真是拎不清,姐姐们怎么说就怎么办。乔麦跟了这么个男人,一辈子当娘使唤。陆桥帅还能长大,这个永远都长不大的。
所以,致礼喝完了二两半,又要了二两半,他不拦着,发恨道:你这个熊样,喝死了收尸。
3
致礼回到家,沙发上歪着一滩泥。
乔麦不知道楼上楼下两根棍子聊了些什么,致礼居然喝醉了。喝醉的致礼,当时只是脸红脖子粗,过后酒精在肚子里发酵,然后掀起巨浪,狂吐了一场,难受的昏睡过去。
乔麦一边照顾呕吐的丈夫,一边想,跟致礼结婚这么多年,终于体验了酒鬼老婆是个什么感觉。酒与食物在胃里走一遭,带着恶臭的酸腐气,直叫人觉得男人这动物脏。
本来等着致礼回来,聊一下离婚的事,想着这几天他在家,赶紧把这事办了。没想到好端端的一个人出去,歪歪斜斜的一个物回来。
乔麦又掐又打,想把致礼弄到**睡,致礼一把抱住她的腰,脑袋拱在她腰间,喃喃说:难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