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拒绝吃火锅,陆桥帅很失望。看报纸上老爹那张照片,说:爸爸,你又老又丑,好像我爷爷。
陆老太逢年过节就把老头子的照片拿出来搞个一家团圆,陆桥帅对这位死去的爷爷很是熟悉,觉得他不说一句话,随时准备铁着脸教训人。他有点怕照片上的爷爷。
致礼说:有人夸你长得好吗?没有劳资的优秀基因,哪有你这张俊脸。
陆桥帅:我像我妈,同学都说我妈好看,我最喜欢我妈去开家长会,全班同学的妈妈,只有我妈最漂亮。
乔麦听了心里很舒坦。
致礼:你爹我丑,年终奖拿回来一包包,你妈倒是漂亮,干的事也漂亮,奖金一分没拿回来。不是整天很牛么,这回钱包说话了。
被致礼贬了十多年,她习惯了他的说话风格,如今拿这事打压她,让她那颗本来阿Q的心又感觉不适,光滑的蛋裂了一道缝。
她说:封你当一把手,你赚的钱都交给老婆孩子,我们过年好好潇洒一番。
陆桥帅已经开始念报纸上他爹的先进事迹。老国企的报纸,一副浓重的官腔,剧中人仿佛不会**,只会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陆桥帅念到一半就以拉屎为由罢工了。
4
小城生活寡淡,唯有吃来慰风尘。到了年底,吃货们倾城出动,饭店生意红火,老板们数钱数到手抽筋。
致礼带着老婆孩子来的那家老字号火锅城,所幸提前定位子,要不等着陆桥帅念半截稿子,拉一长串屎粑粑,根本没有位子。
在等待火锅沸腾前,乔麦照例喜欢把盘子里的糖醋蒜吃掉。
火锅好比一场热烈的杏事,白汤红烫跨界纠缠,而糖醋蒜是酸甜微辣的前戏。乔麦从明艳的少妇到吊着一只胳膊的中年,一直爱这前戏。
等致礼和儿子端来一家三口的调料,乔麦战斗力惊人,已经消灭了一头糖醋蒜。
致礼说:你看你瘸着腿,吃蒜倒是很猛。别吃了,让人看见丢人。
乔麦:你看过电影末代皇帝吗?我吃蒜,就像婉容吃花一样吧。
婉容吃花好像是疗情伤,她疗什么呢?食物有时候是一场孤独的革命,她选择了蒜。
致礼:都是些神经病。
她想起不久前去上海出差,在面馆里,她当着陈有福的面,吃了快一头蒜。老陈一瓣一瓣剥了那些蒜,笑吟吟的看着她生猛的吃。他也许知道她吃蒜是为了在地铁里杀出重围,在两人独处的夜晚击退他旺盛的情欲。但他眼神里都是宠溺。
而今,她丈夫陆致礼嫌她吃这些减低了辛辣的蒜丢人,把另一头蒜放到她一只手够到的地方。
他以为一会儿羊肉肥牛海鲜下锅,猛吃这些才是火锅正确的打开方式。
十几年前,他们和阿飞小媛一起吃火锅,也是因为蒜闹得不愉快。如今过了十几年,好像什么都不曾改变。
生活是一棵树,变的是枝枝叶叶,主干从来还是那个样子。
5
火锅沸腾,肉菜下锅。
乔麦已经习惯了一只左手的生活。吃火锅这事,还是不如两只手方便,致礼说我给你当右手,于是给老婆从锅里夹菜。
陆桥帅见状也不示弱,也给母后大人夹菜。
致礼问:你是不是感到很幸福啊,俩男人伺候你。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确感到热气腾腾的幸福。哪个已婚妇女不贪恋家的温暖呢。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是矫情病犯了。
但是,致礼给她端来的调料里有韭花,她吃一辈子火锅都讨厌韭花这东西。致礼和她生活这么多年,连她不爱吃韭花这事,都记不得了。
他似乎是个心粗的男人,因为他妈陆老太的生日每次都要姐姐们提醒。他说:家里有那么多姐姐,如今有老婆,操什么心呢。
他对老婆说:凑合吃还能咋样,吃一次还能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