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本是气话,却未曾想自家老母亲竟真做这样的打算,一时间不由气急攻心。
他堂堂嫡长子,袭爵荣国府做一等将军的人,再娶也不过只能娶一个早亡的七品小官嫡女,还是二十岁都没嫁出去的老姑娘,贾政却能纳一门两侯的史家女为贵妾?
哪怕是个旁支,也比邢氏来的牌面!
怎么就这么偏心?
贾赦攥紧了拳头,咬紧了后槽牙:“母亲倒不如修书一封跟两位表兄弟说一说,叫他们为二弟择一个好姑娘。”
看他们会不会将贾政这个异想天开的伪君子给打出去!
“好好好,鸳鸯,快拿纸笔来。”
贾母丝毫未曾感觉到长子的愤懑,满心只想与史家重续旧缘。
贾赦满心悲凉地转身离开了荣庆堂,眼圈微红地回头看向荣庆堂在暮色下越显的昏暗的门厅,或许他也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了。
史家兄弟三人可不似他与二房这般纸糊的兄弟情,若非有个老母亲在上面压着,他们兄弟二人早已老死不相往来了,哪里还能像如今这般,表面太平的共居一室呢?
他甚至已经预示到史家兄弟会发多大的火了。
贾赦心情极好的回了马棚边上的院子,是的,哪怕王氏做出那样坑害全族的事来,他那偏心的老母亲也没有想过让她心爱的宝贝儿子从荣禧堂搬出来。
想到这里,贾赦心情就愈发的糟糕了。
结果回去后看见院子里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心情顿时就更差了,不由心烦地大喊道:“乳娘呢?”
一个中年妇人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老,老爷。”
她慌的脸色都发白了。
贾赦一打眼就看见她嘴角的油渍,心情烦闷地说道:“你既顾不好主子,就回家去吧。”
乳娘吓了一跳,赶忙跪下了:“老爷我错了,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贾赦不理她,只背着手径直进了屋子,就看见邢氏拿着本薄薄的账本子,和一个巴掌大的小算盘,不停地在拨弄着,顿时更头疼了。
邢氏不当家,算的自然不是家中的帐,而是自己的嫁妆。
“就你那三瓜两枣的,至于天天算么?有这功夫,倒不如将玥哥儿带在身边好好教养,日后老了也能有个依靠。”
邢氏局促地站起身:“那孩子跟我不亲的。”
“你多带带就跟你亲了。”
邢氏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