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泛善可陈,如同一潭死水,沉默地接受家t族安排的所有命运。
这没什么不好,海因里希想。
直到帝国双壁身死,他基因里的疯病被激发,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看似古井无波的湖面底下埋藏着滚烫的岩浆,说不定哪天就爆发。
当个疯子,也没什么不好。爆发过后,仍是一片荒芜。
他的人生,就是一片荒原。
可现在,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注视到了连他自己也未曾看见的角落。
小小的海因里希,不是生下来就是为家族服务的机器。
他会委屈,会追问父亲为什么埃德蒙可以去玩,自己却不能。会半夜哭着找祖母,问母亲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那么多的情绪,渐渐凝固在心底,连自己都忘却。
他的确很喜欢揍埃德蒙,但要杀他,这是第一次。
那句“杀死枕边人”的话,就像火星点燃岩浆,顷刻爆发。
可是熟悉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智。
这种模样,是不是很令人害怕?
手上力道渐松,海因里希的瞳孔也逐渐恢复正常。
他垂头,没有抬眸看向身后的未婚妻。
埃德蒙捡回一条命,被路易莎抱住痛哭。
海因里希面无表情,盯着埃德蒙的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慌。
路易莎语无伦次:“谢谢你,海因!谢谢你奥黛丽!谢谢你们放过埃德蒙……”
“我们可没想放过他。”伊莎贝尔抓住海因里希的手腕,引导他站起身,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他的掌心。
海因里希从激烈的情绪中抽身,对眼前这一幕有些怔愣,只感觉轻柔的力道在掌心摩擦,泛起麻痒。
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的眼底,面容冷静。
“杀他,也不嫌脏了你的手?”
“你不怕我?”
海因里希的神智逐渐回笼,目光清明。
“你杀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怕你?”伊莎贝尔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