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人握着他的手,帮他解开困住四肢的铁链,轻声说:“很疼吧……好好睡一觉。”
“我希望你醒来……海因里希。”
“可是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替你走下去……”
那些声音响在耳畔。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医生帮他包扎伤口,说他很坚强,是个不流泪的小英雄。
一滴泪水砸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再一滴,落在她的掌心。
她抱住海因里希,又似乎是透过时空,抱住了那个不敢流泪的五岁小孩。
那一刻,所有的防备瞬间坍塌。
肩膀剧烈颤抖,他曾经极力压抑着,不敢泄露半点的脆弱,化为无声的呜咽。
活下去吧。
不能让她一个人深陷在查尔维斯的牢笼里。
他必须活下去,站起来,站在她的身边。
伊莎贝尔安静等待着情绪宣泄的结束。
他流露的脆弱,很短暂。
很快,窗帘被拉开,阳光洒进昏暗的房间。
伊莎贝尔站起身:“海因里希,今天是个好天气。”
海因里希迟疑着抬头,脸上干燥一片,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高大的男人被她拉着站起来。
阳光弥漫,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手腕的红痕,连同他无数的旧疤,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海因里希没有看窗外,只是定定看着她。
许久不见天日的皮肤无比苍白,衬得他瞳孔越发黝黑深邃,像哥特小说里来自地底的吸血鬼。
停顿许久,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指节碰触到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