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被机器运转声掩盖,谁也没发现,角落里多了一位穿着蕾丝裙的女士。
奥黛丽一边咳嗽,一边被眼前的情景震撼。
偌大的厂房里,数不清多少台纺织机正发出有节奏的轰鸣,梭子在线纱间往复穿梭,每一次撞击钢筘,都腾起细小的白雾——那不是蒸汽,是被震散的棉纤维,正无声无息地钻进工人的肺里。
一台纺织机制造的棉絮不足为奇,但是成百上千台机器一起运转,场面犹如天降大雪,纷纷扬扬。
奥黛丽捂着鼻子,目不转睛。
她盯着来回滑动的梭子,脑海中自动模拟器械的架构——齿轮在内心运转,循环往复。
跟随着工人操作的手,她很快通过停顿的频率,计算出效率。
正想继续观摩其他构造,被她观察的那位工人突然咳嗽起来。
他刚掀开蒙住口鼻的麻布,想偷偷喝口水,一道严厉的呵斥炸响:“凯文!你找死吗?!”
伴随着喝骂,凌厉的鞭子随之而至,狠狠落在男工人身上,连带着瓶子里的水洒落一地。
“啊!”
工人发出痛呼,正好摔在奥黛丽的脚边,刚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水蓝色眼睛。
“凯文,是你?!”
奥黛丽惊讶地看着男工人,他的口罩滑落,露出熟悉的雀斑——正是村民舞会上的求婚男孩。
凯文也很震惊:“怀特太太……您怎么……”
话未说完,凶神恶煞的管事走了过来,一把揪起凯文:“臭小子!还敢偷懒!起来干活!”
“啊!”凯文被拖拽出血痕,一边挣扎,一边剧烈咳嗽。
奥黛丽瞪大眼睛,飞速跑上前拦住管事:“你站住,你有什么资格打人?快放开他!”
管事回过头,扫了眼奥黛丽的衣着。
今天她没有戴名贵的珠宝,但从衣服面料不难看出是位出身良好的小姐。
管事收敛了神色,但还是一副傲慢的姿态:“女士,请问您是哪位?我按照规章制度,管理手下的工人,您有意见?”
奥黛丽气血上涌,刚深吸一口气,就被空气里的棉絮呛到。
“你……咳咳咳!我是……咳咳咳!”
管事这下断定奥黛丽是个不知道哪里迷路过来的中产阶级小姐,路见不平想逞英雄。
毕竟哈登菲尔德是个包容的城市,这里每天都有无数人求职,包括许多富有学识的破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