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庭献双手交叠,一歪头,平静看着他。
手套被脱下,孟涧蠕动着自己只剩半截的无名指和中指,其余三根指头跟着晃动。
他手部保养做得很好,平日只用来端茶写字的手,白净颀长,连指尖都透着微微的粉红。
“好痛哦。”
他说。
彭庭献看他忽然笑了起来,尾音怪异,显然在模仿自己曾经挂在嘴边的语气。
他缓慢地把头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涧。
但不说话。
孟涧没从他眼里读出任何情绪,连一向挂给外人看的和蔼假笑都懒得给予,短短几秒,他感觉自己身下的椅子更冷了。
“你还是这么冷漠。”
他轻轻笑着说。
在来到帕森之前,他幻想过彭庭献无数种反应,把他所有失态、狰狞、吼叫、哭泣的模样都预测了个遍,但千万种可能性都被扔进垃圾桶。
此刻,他怎么也没想到,彭庭献竟然这么平静。
他的冷漠从小就刻在骨子里,就连一手把他们带大的护工,在交谈时都会忍不住唏嘘:“庭献这孩子,太稳重了,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那时他便感到困惑,为何彭庭献明明和他挂着一样亲和的笑容,大人们却总说,庭献将来一定比他更有作为。
带着这份疑虑的种子长大,彭庭献的父母很少回家,所以他在大学毕业后便脱离家庭,白手起家创立公司。那时他正是彭庭献身边最信任的人,正因为有这份胜似亲情的感情在,数不清多少次,彭庭献回绝了他的爱意。
所以,他眼睁睁看着彭庭献的大床上人来人往,各色年轻貌美的omega、身材堪称艺术品的Alpha,彭庭献通通来者不拒。
他一边玩,还一边轻松地掌管公司,不费吹灰之力便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护工们的话实现在他身上,在任何方面———彭庭献都要比他做得好。
思绪在这里停止,孟涧发觉彭庭献忽然动了动,那个锁住他的椅子好像很不舒服。
即使动作轻微,他还是习惯性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
“庭献。”
他又叫了他一声。
彭庭献是在这时候开口的:“阿涧。”
一刹那间,轻飘飘又漫不经心的两个字,却如石子般砸进孟涧心间。
他不自觉松懈了肩膀,向后靠在椅子上,再次挂起微笑:“你瘦了好多,刚刚走进来,都没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