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接受沈娉婷送的那辆白车。
就像不允许自己试图利用红色接近她。
屋外闷响了一声,雷云翻涌,似是要下雨。
蓝仪云手里攥着根烟没点,她从未像此刻般感到心力交瘁,目光掠过贺莲寒的胸膛,她看到她还在流血。
烟身在手里转了一圈。
不语,蓝仪云铁青着脸去拿医药箱。
她的肩膀擦身而过贺莲寒,贺莲寒下意识抬起手,以为她又要冲出门发火,一句“要下雨了”卡在嘴边,一顿,她看到蓝仪云停在了药柜前。
轻车熟路地拿出她已经用了数十年的医药箱,蓝仪云翻出包扎用品,转过身,一脸冷漠地给她扔了过来。
“我不会,你自己弄。”
贺莲寒:“……”
她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沉默着捞起了棉纱和绷带,坐到沙发上,给自己脱衣止血。
蓝仪云全程在旁边站着盯她。
一道雷声很快劈下来,闪电划破屋外的天空,屋内昼亮一瞬,同步下起了沉默的雨。
贺莲寒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包扎伤口。
蓝仪云今天不请自来,私自闯进她家里,刚才她们爆发了激烈争吵,她情绪罕见地失控,捡起地上碎玻璃划伤了自己。
蓝仪云才消停下来。
然后紧接着沈娉婷敲响了门。
回忆到这里,贺莲寒莫名有些发笑。
她时常感觉疲累,一方面是工作压力的身体冲击,另一方面是精神上的自我压抑,在离职帕森之前,她一直将自己圈定在一个目标里:她要救一把蓝仪云。
蓝仪云曾经不是这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这个“曾经”的时间其实很短,在她十四岁那年的一个黄昏,她的养父兼师傅将她带到了蓝家庄园,这是她正式成为蓝家家庭医生的第一天,她认识了蓝仪云。
彼时只有七岁的嫡长女,从马术课上摔下,脸上泪痕尚未擦干,已经知道该如何独自就医。
她甚至比她还清楚医务室的构造,告诉她,去西屋的第二个柜子拿碘伏,然后拿病历本,然后去叫她师傅。
贺莲寒有点儿局促,她第一天上班。
蓝仪云就坐在病床上流血,膝盖那块儿缺了一块肉,但她不哭也不崩溃,反而显得很傲慢,垂着眼睛像指挥一个下人一样,告诉她最快速有效的解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