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同光推开门,“怎么了?起床了吗?”
“哥哥。”
他自然而然地把脸躲进庄同光的颈窝里。
[亲亲。]
辛禾雪悄悄竖起耳朵。
他没听错,这个声音就是庄同光的,但是哥哥分明没有张开口。
[亲亲。]
他试探地用嘴巴碰了庄同光的侧脸。
庄同光闷着嘴巴,拍拍他的背,“醒了就起床吧,妈妈刚下夜班回来,我帮你穿毛衣。”
辛禾雪在心里“嘁”了一声,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有意思的反应呢。
比如夸他是读心侠,可以明年参加春节联欢晚会。
真没意思。
新毛衣是前几天辛芝英给买的,款式和庄同光过年的一样,看来是菱州市今年很时髦的款。
辛禾雪的毛衣是红色,庄同光帮忙扯着两个袖穿过手臂,他的脑袋从领口钻出来,乌泱泱发丝被静电顺过,贴着脸颊,像是刚出窝的猫崽子。
又穿一件厚棉袄,他被衣服挤得圆滚滚地努力给自己套上棉袜,穿进鞋里,小跳到地上。
电厂工作是三班倒,辛芝英最近排的是夜班,回家就得倒床上睡觉,庄平又是早班,干脆给两个孩子留了钱去早餐档口买着吃。
“妈,我带小雪出门了。”
辛芝英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她夜里在急诊困得不行,“嗯,去吧去吧。”
………
时候还早,人世间已经热气腾腾的一片。
筒子楼里锅碗瓢盆响,清脆鸟鸣伴着早晨日光,“叮铃铃”自行车转着轮子,“嘟嘟嘟”摩托车发动。
庄同光牵着弟弟走街串巷。
电厂在菱州市东郊,平原地带三座高大晾水塔格外显眼的地方,就是菱州电厂。
改革开放后,厂区早就不是封闭式的了,围墙敲了,租给个体户开店,各种小商店和春笋似的围着电厂开了一圈。
这些小商店买东西不要票,价格还便宜,厂里的职工吃穿用度都往这边来,方便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