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无月无夜,唯有床边那盏煤油灯晃着火光,困着时间。
安神香逐渐矮了下去。
“殿下。”
楼轻霜轻喊。
无人应答。
楼轻霜缓缓起身,看向火光照不到的、大半浸在黑暗中的屋室。
他其实完全可以带着沈持意,在附近寻一处无人注意的小客栈住下。
不是非要在这间多半会吓到小殿下的密室里。
他像个好不容易将猎物叼入巢穴的鹰隼,千方百计困缚敌人的长蛇,不愿放开,不愿松手。
既不敢点亮烛火,让此刻熟睡中的青年瞧见他完全算不上高洁的情爱之心,又不想干脆把人带走,把这里再度尘封上锁。
他又浸在自己这般见不得光的暗思中,静坐许久,才无声出了密室,将密室门合上,来到周溢年所在的小室里。
周溢年本就开着门,见到他来,毫不意外,直接拎出药箱。
楼轻霜从中拿出金疮药等物,掀起衣袖。
手臂之上,赫然缠满了白布。
他极为熟练地拆开白布,露出这些时日来为了渡血而割开的伤口,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换了药。
复又重新卷上新的白布,放下衣袖。
周溢年问:“太子睡着了?”
楼轻霜点头。
周溢年哂笑。
那看来楼饮川是彻底不愿让太子知晓这些。
当真是古怪。
先前去烟州的路上不让武功高强的太子遭遇刺杀,不要白来的护驾之恩,现在连诉诉苦劳,施施手段也不肯。
到头来,太子若真移情别恋,第一个失态的恐怕也是他楼饮川。
但周太医可不敢说这话。
他见这人转身要走,只提醒道:“先前人不知会不会醒,我便没有顾虑醒后之事。如今醒了,我提醒你一下,你给太子渡了这么久的血,不仅解了他身上的毒,也让他习惯了你的血的毒性,从今往后,你血中毒性对他算是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