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荷包独一无二的皇位留不住太子。……
楼轻霜在床边坐下。
沈持意整个人都缩在了被褥里,唯有一张脸露了出来。
暗灯的火光和被褥边角的阴影争夺着这张脸的主人的垂怜,烛光为双眼上鸦翅般的睫毛拉下挠动人心的阴影,暗色藏在鼻翼两侧,好似为小殿下盖了一层无形的面纱,隔着点什么,却又瞧得清清楚楚。
连藏在被褥里,露出来的这么一点儿面容也在招惹他。
“睡不着?”楼轻霜问。
沈持意眼眸微动,没有睁开双眼。
他听到楼轻霜没由来地突然问他:“今日已见江元珩和魏白山,殿下对于何时归朝,有什么想法?”
……何时归朝?
沈持意缓缓睁眼。
逆着烛光,他只能看见床边男人的剪影,瞧不清的光暗边界衬得这人的问题都肃了三分。
若不是密室里摆着尽是他们二人的往事,苍王府印信、兵部尚书官印、他画的炭图、金铃、锁链……这些东西都在一旁,太子殿下都要觉得他和楼卿正在文渊阁中谈论政事了。
这样的感觉对沈持意而言有些新鲜。
从前虽然太子常常和楼卿谈论政事,但那时他对楼轻霜的看法不一样,对朝局的看法不一样。
一个是主线,一个是主角,都将和他没有关系。
哪怕他会用苏涯的身份回来,也只是回来找榷城碧湖旁药庐中邂逅的木郎。
而不是现在这般,楼卿一直是楼卿,太子才刚刚开始把自己当成个太子。
楼轻霜问他何时归朝,他想的却是——是否归朝?
他现在若是顺势干脆就当太子死了,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楼大人如此费力地稳住了他的太子之位,江元珩、魏白山、东宫的人……都满怀期待地等着他回去。
最重要的是,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排斥太子之位,他之前想脱离的是主线,想摆脱的是既定的惨淡结局,排斥的是注定要和楼轻霜敌对纠缠的原著走向。
可烟州一行,宣庆帝隐下贪墨的打算落空,整个大兴都知道烟州官场腐败了十年,太子成了民心所向,而非原著里那样的可有可无。
不仅如此,淮东骑兵在原著里一直没有生事,直到楼轻霜掌权之后,才处置了在淮东作威作福的淮东骑兵统帅,可现在淮东骑兵已经疑似蓄谋造反,不知何时便会突然生事。
楼轻霜把他从水中救起,他醒来之后回头一想,发现一切的发展已经不太可能回归原著主线了。
连楼大人都和原著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