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约眼前闪过了乐无涯那张笑吟吟的面孔:“你问这些做什么?总不会惦记着给我翻案吧?”
“顾兄不想吗?”
乐无涯揉着吃饱喝足的二丫的肚皮,语气是浑不在意的:“无所谓。论迹不论心,我做的那些事,本来就死有余辜。”
闻人约不甘心:“连盗窃御橘这种事都往你身上栽赃,这样好么?”
乐无涯:“那个啊?也是我干的。”
闻人约:“?”
乐无涯微微笑道:“小六病了,想吃橘子,我就摘了咯。”
闻人约:“……”
……
想到此处,即便已经隔了许久,闻人约的喉咙里还是忍不住向外冒出酸气。
察觉自己心绪又要脱缰,闻人约立即收敛心神,逼迫着自己去想正事:“此案确实离奇,可正因过于反常,背后恐怕还有许多隐情未能被察知。譬如,隗大人既已归乡,为何不回老家,而是在任赉府中连住多日,还将家眷接至身边?”
若细细盘算,上一世的乐无涯,在法理上确实是死有余辜。
可若真相大白于天下,世人会如何评说,就由不得任何人掌控了。
第344章大白(二)
按照明相照的思路查下去,案件的推进果然顺利不少。
其他官员探明查案风向后,也领会了这里头暗含的意思:
诬告之罪,既往不咎;众弊难肃,法不责众。
也行吧。
横竖天塌下来,也有王肃这个必死的替死鬼在前头顶着。
饶是如此,在查案间隙,张远业偶尔还是会步出中庭,对着月色,沉沉叹息一声。
某日,闻人约恰好路过,见他眉宇愁锁,似有无限慨叹之意,便出言问道:“张堂尊,因何叹息?”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张远业对他颇有好感,知他是个刚直好义之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微笑道:“没什么,只是累了。”
闻人约知道他的未竟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