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唯低着头,沉默了半晌,问:“你觉得你在吃苦?”
“很苦。”姜弥说。
“很苦。”姜弥重复。
晏唯眼底那片暗色忽地凝固了几秒,有什么温软的东西一闪而过。
先前的所有情绪像是撞上海绵,骤然消退了许多,她修长的手指从姜弥的发间滑落,终于带上温度,她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那你想么?”晏唯的声音压得极低,轻轻叩在姜弥的心脏上。
姜弥的唇微微翕动,视线下意识地飘移,忽然定焦在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车尾方向走过,距离太近,连工装裤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她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突然伸手抓住座椅侧边的调节扳手,椅背下沉,连带着晏唯的身体也跟着她一起陷下去。
“……”姜弥几乎是屏着呼吸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姐。”
晏唯的身体还牢牢覆压在她身上,比刚才更密不可分,她撑了撑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姜弥眼底未散的慌乱。
“怎么?我见不得人?”
姜弥一顿,看着晏唯反问:“那你要见吗?”
沉默。
晏唯的眼神在昏暗中像一根绳子,姜弥也在这片幽暗里凝神。
突然间,谁也没说话。
姜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黑夜中亮了亮。刺眼的屏幕光晕退去,车厢瞬间被更加浓郁的黑暗吞没,只剩下两人交错的不算平静的呼吸声。
“我妈…在等我。”姜弥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有什么等到淮城再说吧。”
姜弥能感觉到晏唯心口每一次压抑的起伏,感受到晏唯落在自己脸上那如有实质的目光。
半分钟后。
晏唯从她身上坐起来。
“你上去吧。”
某种无法言喻的空洞感迅速在姜弥心口弥漫开。车门被拉开一条缝,又迅速在她身后关上,在这夜色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姜弥前脚刚进门,门还没关上,门口光线就被姜护的身影挡住。
她斜倚在门框上,没进来,目光却像射灯一样在姜弥身上来回扫视,从微乱的发梢到紧抿的嘴角,一丝细节都不放过。
“看够没?”姜弥顶着心虚的情绪,声音硬邦邦地砸过去:“再看收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