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鸣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一瞬间,渴望就那么冒出来——会不会是晏唯?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自己掐灭,指尖无意识微微攥在一起。更多的,是不好的预感像浸了水,沉甸甸地从喉咙直坠到胃部,整个人都透着那种沉闷。
她厌恶这种状态,以及反复。
情绪像被人随意拨弄着,时而绷紧,时而虚无。这种失控感就像小时候冬日里的那扇比她高很多的窗户,玻璃碎了,寒意总能钻进来。
脚步挪到桌边,屏幕的冷光刺进眼底——“莫云”两个字孤零零跳动着。
姜弥呼吸蓦地一窒。
她心底略过迟疑:接,还是不接?
那双总盛着暖意的眼睛浮现在眼前。
莫云会特意煲她喜欢的鱼汤,会在卧室替她准备她喜欢的白玫瑰,会时常对她嘘寒问暖,会在提起母亲的时候感动流泪……她不知道晏唯和莫云发生了什么,可莫云对她还是很好的。
但晏唯并不喜欢。
姜弥长长叹了一口气。
划开接听键的刹那,听筒里传来欣喜:“弥弥,还以为你不想接阿姨电话呢……”
像是被察觉心理的那种心虚感顿时挤满姜弥的心口,她心底“咯噔”一下,立时回答说:“没有没有,阿姨,怎么会呢?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我前阵子有点小毛病,才听莫希说你杀青了,这两天在哪里?还在淮城呢?”
姜弥的牙齿咬着舌尖,那句“已经走了”在喉咙口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嗯,还有些收尾的事,暂时没动身。”
听筒里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那就好,那就好!弥弥啊,你看这两天能不能抽空来家里吃顿饭?阿姨给你炖汤!要是实在挪不开,过些日子也成,但说好了,这顿饭你一定得来!”
姜弥的心猛地一沉。
答应?晏唯那边恐怕会掀起更大的状况。
她几乎能想象那双冷下来的眼睛。避开,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可拒绝的话像鱼刺卡在喉咙里。
莫云那双总是盛满慈爱的眼睛,递汤时手背的皱纹,还没到年纪便花白的头发……这些画面都让她心口发酸。
对她充满善意的长辈,她真的很难拒绝。
她经历过冷,所以更珍惜。
“阿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最近……日程排得特别满,可能抽不开身。等后面稍微轻松点,我一定去看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