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喜欢听这些。”艾莎温柔地说。她不动声色地抽出魔杖,在桌下轻轻一挥,一道无声的“闭耳塞听”咒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们的小桌,将外界的嘈杂与窥探尽数隔绝。“因为是你说的话,所以我喜欢听。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安心聊些更深入的了。比如那篇《家养小精灵的双刃剑:契约束缚下的魔法潜力与忠诚代价》——是不是该重点推进了?它几乎算得上是后来所有宏大平权思维的与缩影。”
“但主要还是因为有你。”一提到这个,赫敏的眼睛立刻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讨论如尼文时还要熠熠生辉,“……最初的想法确实还有些稚嫩,但我始终认为核心方向是对的。如今我的思考更深入了:契约束缚本身就是问题的关键。如果我们能改革契约形式——就像你已经对闪闪她们所做的那样,在切实保障权益的同时,引导那种被压抑的魔法潜力……那么他们将释放出的能量,绝对远超想象。”她语速加快,充满热情,“这不仅仅是家养小精灵的解放,更会是对整个魔法社会生产力的彻底重塑……”
她滔滔不绝地阐述着,将这篇论文的意义编织进艾莎所提出的更宏大蓝图——“谁是朋友”系列与魔法社会经济结构重塑的背景之中。艾莎认真倾听,不时提出一些切中要害的问题,涉及古代契约魔法与现代法律的结合点,或是举出一些可类比的其他案例,帮助赫敏将家养小精灵的个案与更广阔的系统性变革联系起来。
“……所以关键在于契约的重构,而非简单地废除或维持,”赫敏总结道,“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法律魔法设计和社会支持体系,但成功后,我们将拥有一个更强大、也更公正的魔法社会基础。”
“……这正是我们所期待的,”艾莎注视着她,眼神专注而清澈,“证明‘平等’与‘效率’并非对立,而是可以彼此成就。这篇论文的意义,早已超越了平权本身。”
学术讨论暂告一段落,话题又转向了更实际的领域。赫敏吸了一口气泡水,想起什么似的说:“说到提升效率,我们之前的隐形药剂10版本,效果持续时间太短了。如果我们要进行一些……嗯……‘非官方’的调研或行动,可靠的隐形能力很重要。”
艾莎思考了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月长石粉来代替部分珍珠粉,增加光折射的稳定性?我记得某本书好像提到过一个类似的思路,但需要极其精准的魔力操控……”
她们又兴致勃勃地就魔药改良交换了意见,设计了几种可能的新配方,计划着回到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后就立刻动手尝试。
两杯气泡水渐渐见了底。谈话间隙,艾莎静静地看着赫敏——她因为热烈的讨论而脸颊微红,棕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智慧与坚定信念的光芒,几缕卷发不听话地垂落在额前。
艾莎忽然伸出手,轻轻将那一缕头发别到赫敏耳后。她的动作温柔又自然,让赫敏微微一愣。
“怎么了?”赫敏问。
艾莎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充满了真挚的赞美:“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为理想世界勾勒蓝图时的光芒,比最复杂的如尼文矩阵还要迷人,比最完美的福灵剂还能让人看到希望。”
赫敏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她张了张嘴,那些关于契约魔法、社会变革和魔药配方的所有构想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搅得七零八落。
“……艾莎!”她最终只是小声地、带着点嗔怪又甜蜜的语气叫了她的名字。
艾莎低低地笑了起来,拿起杯子喝完了最后一点气泡水。“这里的空气好像有点太热闹了,”她站起身,向赫敏伸出手,“愿意陪我去散散步吗?也许能碰到一些有趣的生物或者植物,给我们生活里增添一些新的灵感?”
赫敏笑着将手放入她的掌心,刚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三把扫帚酒吧的门被再次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室内,也让原本喧闹的酒吧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艾莎和赫敏的,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纳西莎·马尔福。
与周围穿着各式各样、甚至有些臃肿长袍的巫师们不同,她穿着一身剪裁极致精良的墨绿色长袍,领口和袖口镶嵌着不易察觉的银线暗纹。她浅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神情冷静得近乎淡漠,但蓝色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醒与韧劲——这几乎是所有认识她的人后来达成的共识:自丈夫不幸疯癫之后,这位独自撑起马尔福家族产业、并将儿子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女人,绝不简单。
她目光扫过酒吧,经过艾莎和赫敏时,几乎难以察觉地停顿了几秒,微微颔首。赫敏甚至下意识地也对她点了点头回应。
“看来罗恩说的,马尔福家只有德拉科一个废物是真的。”赫敏极轻地对艾莎说,语气复杂。
“她一直很聪明,”艾莎低声回应,“只是从前卢修斯的光芒——或者说阴影——盖过了她。”
她们看到纳西莎的目光在室内迅速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一位早已等候在角落卡座里的男巫身上。她径直走了过去,姿态优雅地在对方面前坐下。
两人的交谈短暂而高效,只看到纳西莎的指尖偶尔在羊皮纸契约上轻点,而那位商人几乎只是在倾听和连连点头,偶尔才补充两句。
很快双方便达成了一致。纳西莎利落地在羊皮纸末端签下名字。商人接过契约,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毕恭毕敬的表情,便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