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杰夫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对赫敏和艾莎说:“坐。”
赫敏和艾莎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要从中汲取最后一点勇气。
格兰杰先生看看面色极其严肃的妻子,又看看对面如临大敌的两个孩子,更加困惑了:“发生了什么?”
格兰杰夫人没有看丈夫,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赫敏身上,问出了第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赫敏,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和艾莎……这种……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赫敏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她感觉到艾莎的手用力回握了她一下。她吞咽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发颤,但却异常清晰地报出了一个精确的日期:“1…1996年,9月19日。”
这个日期像是有魔力,让紧张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一丝。
一直处于状况外、试图理解“这种关系”到底是指哪种亲密关系的格兰杰先生闻言,猛地松了一口气,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丝“虚惊一场”的笑容。
“1996年?哦,是今年你的生日啊!”他语气轻松了不少,试图缓和气氛,“才三个月嘛……孩子们这个年纪,互相有好感很正常的,应该就是……就是亲亲抱抱什么的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格兰杰夫人完全没有被丈夫的乐观感染。她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告诉我,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赫敏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她不敢看父母的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用细若蚊蚋、却又足够让整个客厅听清的声音坦白道:“该……该做的……都做了……”
“哐当!”
格兰杰先生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彻底惊呆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凝固在了沙发上,大脑似乎已经停止了思考,无法处理这远超他预期和理解范围的信息。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以及赫敏和艾莎几乎无法控制的、急促的呼吸声。
格兰杰先生率先从石化中崩溃,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什么???!三个月就?!你们是坐火箭发展的吗?!!”
格兰杰夫人扶住额头,“现在的年轻人……效率都这么高了吗……我以为至少会有三个月的‘相互了解期’……”
“我和艾莎都相互了解好几年了!”赫敏不得不郑重提醒道,“我们从十一岁就认识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格兰杰夫人头痛地低语。“不是这个了解……”
格兰杰先生捂着胸口,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用颤抖的声音追问:“等……等一下……你刚才说‘该做的都做了’……是……是在第几个月……发生的?”
格兰杰先生的眼神,明显是想让赫敏告诉他是在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赫敏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眼神放空,用一种“反正都是死不如死个痛快”的语气,平静地投下一枚破坏力惊人的炸弹:“……是在告白的当天……也就是……9月19日的……晚上。”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赫敏的脸红得几乎能煎熟鸡蛋。
艾莎僵硬地坐在一旁,向来游刃有余的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这个可怕的局面。
坚强的家长(中)
格兰杰夫人恍恍惚惚地走向厨房,开始准备午餐,手里拿着胡萝卜却对着空气削了半天。她突然停下动作,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赫敏,亲爱的,能来帮妈妈一下吗?”
赫敏如蒙大赦,立刻从低压中心的客厅逃离,快步走进厨房。艾莎则留在原地,承受着格兰杰先生震惊又复杂的目光洗礼,坐立难安。
厨房里,赫敏默默地接过母亲手里的刀,开始切胡萝卜。气氛安静得只剩下刀刃接触砧板的哒哒声。
过了好一会儿,格兰杰夫人一边洗着生菜,一边状似随意地低声开口,眼睛却紧盯着水流:“三个月……时间也不算太长。应该……没做几次吧?”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你们的频率……大概是……?”
赫敏切菜的手猛地一顿,脸颊瞬间爆红,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她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胡萝卜,用细若蚊蚋、带着颤音的声音回答:“其实……告白那天……就……就那一次……”
格兰杰夫人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都松弛了一些,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还好还好,只是年轻人一时冲动……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就听见女儿用更小、更羞耻、但又莫名带着一丝理直气壮,或者说破罐破摔的语气继续补充道:“……然后……前几天在理查德庄园……大概……平均每天……四到六次?”赫敏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毕竟……学校里不够安全,不能……所以……这几天算是……科学的补偿?”
“啪啦!”
格兰杰夫人手里的生菜掉进了水池,溅起一片水花。她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每天四到六次?三天?那岂不是……格兰杰夫人的大脑飞速计算了一下,然后感觉一阵眩晕,赶紧扶住了料理台。
“………”格兰杰夫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失声了。她看着女儿红得几乎要冒烟的侧脸,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羞窘,却又异常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