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衣笑:“天下是西瓜吗,拿刀切一切,分一分?”
“不然呢?你忍看天下四分五裂?总是要大一统的。”
夏昭衣将炭笔放下:“我不对他如何,我要他看着我是如何做的,天下人也都看得到我是如何做的。”
聂挥墨困惑:“……何意?”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自明德,天下景行。”
聂挥墨沉默,定定看着她。
夏昭衣的眼睛依然明亮莹润,笑吟吟的。
聂挥墨这才知晓,她方才为何那样看他,他又为何害怕。
她直接对他用了阳谋,泰然坦荡。
这些不仅仅对云伯中有用,假以时日,也必会影响到他。
天地世象是朝前奔涌的,没人能挡得住历史潮流带来的时新诱惑。
更好的纸,更好的墨,更好的衣料,更好的房屋搭建之术……
水往东流,人往上走,纵观历史漫长的线,虽波折起伏,但从无完全向下一说,只会不断攀高。
聂挥墨看着跟前的姑娘,她就站在那高处,等着云伯中,等着他,等着田大姚也上去。
不上去的人,自会被淘汰,甚至她都不用出手……
聂挥墨忽觉此行来得值得,他有一种难言的震撼。
震撼过后,是迷茫。
她的阳谋起效了,因为他恍然不知未来他能何去何从。
聂挥墨收敛思绪,对夏昭衣道:“阿梨,你真了不起。”
她的世界,比他所想的要辽阔太多。
在那样辽阔自由的世界里,沈冽能做到跟得上她的每一个节拍么?
想到沈冽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聂挥墨心底几分黯然,沈冽做得到,他一直在追随。
聂挥墨笑了,笑容轻快:“阿梨,我平生从不佩服别人,你是第一个。”
夏昭衣笑笑,没接话。
“我先回了,”聂挥墨道,“晋宏康近来事多,我不能离营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