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铺天盖地的剑意将至,双脚却似被灌千斤面粉,与地面紧紧相连。
他已无法再动弹半分。漆伶九四陸3漆三O
狂暴的气流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如同困兽的低吼,在距离庞孝湿透衣衫不足三尺之地,彻底消弭于无形,只在那片扭曲阵法中激起剧烈的涟漪。
一柄剑从斜侧处,横在他的脖颈。
而那双重锤,无力地抵挡在前方。
胜负已分。
庞孝呼吸促短,齿关发颤,放下握锤的双手:“……我输了。”
黎盏并不意外,他微仰着脸,徐徐微风将满头墨发吹乱,那双眼睛在日头下亮得摄人,像白昼的星星。
收剑,再收阵,久违的力气重回庞孝身上,健硕的大汉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黎盏其实也松一口气,作为胜者,向庞孝回了礼。
“庞道友果真名不虚立,压迫感十足,倘或你当时直接破了阵法,我反倒还要苦恼许久,单用剑法对上,是不是你的对手。”
“可惜你失误偏也失误在太过稳重,想要完全,不敢去赌一个机会。”
庞孝苦笑,恍然:“原是如此,”他摇摇头,“也怪我,没做好足够准备,不知道……你竟还会使剑。”
黎盏颇为得意,浮光掠影收剑入鞘,李昭明早早向他招手,可一抬眼,瞧见旁边朝玄,登时拉下脸,脚尖一点,跃下擂台,落至季行之身侧。
“师父,走。”
李昭明三两步跑上来:“你好不容易赢了,不得庆祝一下,怎么就要走了,我可是早早就等着来看你!”
黎盏不想因为自己与朝玄的私事打扰到李昭明心情,只转了个弯地委婉道:“还有下一场呢,我资质差,想趁这几天去和师父抓紧修炼,庆祝等结束再说也不迟。”
李昭明“哎”了一声:“也是,是我想的不周到了,还想着这回轮到朝玄请客……你记不记得我上次压他赢了不少灵石?昨天他全借走了,给你压了五千!足足五千!这下他可暴富了,等完事了,我们好好讹他一大笔!”
黎盏冷冷一笑。
提到朝玄时,季行之抬起头,短暂地与朝玄撞了一下视线。
他此前本就很少离开齐鸣峰,对于朝玄,大多也只是从他人口中知晓一二,更何况他取了自己师父的不继剑,季行之自认不得师父传承,也有意避其锋芒,入繁城一路,也从未仔细观察过对方。
现下一望,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对方看自己时竟有种长辈看后辈的欣慰,还从中读到几分诡异的慈爱或者熟悉之感。
不等细想,黎盏已经拖着他往外走,似乎再多留一会都心生不快。季行之对此倒是反应过来了,低声问道:“……你们又吵架了?”
“什么叫又?”黎盏恼道,“我很讨厌他,以后也不会再当朋友。”
两人沿着青石板小道往府邸的方向走,这条道路偏僻,来往行人不多,季行之觉得黎盏现下这番话更像小孩闹了别扭,抬手摸摸他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