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章唯音竟然早早知道魂灯有异的消息,黎盏更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
“——你的意思是,段青玄有可能……还活在这世上?”
顾逢山没有回复。
他很安静地等待着,直到黎盏问出那一句:“倘若我反悔了呢。”
许久之后,顾逢山才笑了笑,道:“黎盏,我们相处太久,想来,你还是把我当成太好说话的人了。”
“当初你与段青玄分道扬镳,最落魄之时,是我收留的你,你忘记那些追杀你的人是如何死去的,忘记我的年岁与手段,澜沧谷又是如何发扬到今日地步的吗?”
他下了最后通牒:“你应该明白,你若站在段青玄身侧,我不会顾念半点情分。”
黎盏心凉下半截。
澜沧谷的存在甚至比仙府还要更早,而在顾逢山之前,甚至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统领那些入魔的恶人异兽,更别谈界外之地屡屡入侵的邪祟。
无人知晓顾逢山真正实力,连段青玄都未曾与他真正对敌过。
他也因此被惧怕之人称作“大魔头”,据传搬出顾逢山的名号,能止孩童夜啼。
他不知道段青玄与顾逢山孰强孰弱,匆乱中,只想到一个问题。
段青玄既然回来了,又为什么不来见自己呢?
亥时二刻,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北院。
常舒言踏着月色而来,手中团扇轻摇,发间粉色绦带也随着裙摆一晃一荡,俏丽又乖巧。她先是与院中黎盏打了个招呼,紧接着便去敲李儒的门,好一会没反应,才自言自语道:“不在吗……”
黎盏认识她。
“姑娘是极火宗的吧,”黎盏主动说道,“好巧,我从前有位极要好的朋友,也曾和我说过,自己在极火宗认识一位朋友。”
常舒言果然停住脚步:“你……你认识的人,是谁?”
“剑尊段青玄,”他故意道,“姑娘怎么这样大反应,你认识极火宗的常舒言姑娘吗?”
“我就是常舒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尽管尽力压制,依旧难止心中雀跃,追问道,“他、他有说我什么吗?”
明明是黎盏要主动去寻常舒言,可这下确认了二人之间果然有情愫,反倒又开始烦心了:“段青玄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嘴上说喜欢我,才分开多久,就忍不住到处留情债,连死了都被念念不忘。”
黎盏闷闷不乐,张嘴就来:“他说,自己与那位常姑娘,虽然有缘无分,不过若有来世,定然不会再相负……”
世上女子想必都希望听见喜爱的人述说讲这番话语,可常舒言那股热切却缓缓冷了下来,笑了笑,也没有责怪黎盏。
“道友,你其实并没有见过段青玄吧。”
这么快就被揭穿,黎盏不太服气,追问,“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