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潜眼中凛然,紧紧盯着朝玄出剑时信步游云,却精准劈砍而至的剑光。
两人已斗了百余招,早已如入无人之境。
霍承潜被带入朝玄气场之中,刀气愈发狂劲,一刀重似一刀,银刀落雨,若白蛟翻滚,卷起风雨,在一次又一次碰撞交击中更是酣畅,刀锋越发精准,真元层层滚涌,令他浑身上下都泛起要将冰雨烧灼成岩浆的热意。
可是不够。
还远远不够。
长刀一沉一绞,在又一次半空对撞出星雨时,刀身骤然下移,格挡剑气的同时刀光暴涨,化劈为旋,如同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漩涡,将那青光寒芒尽数卷入其中。
“这是什么?好强大的威势……”
“是风雨楼戗风刀法最后一式‘关山难渡’!霍承潜小小年纪,竟已然学会了这一招么!”
黎盏听过这个名字,风雨楼第一任楼主便是依靠自创的戗风刀法,生生在当年一众无情道剑修中打出名声,更是一路直挑天机榜至第二,这套刀法走迅捷利落,举步生风。
刀法不似剑法变化多端,只一条路径便可对敌万千,后来他创立风雨楼,此后每代楼主在原刀法基础上更添理解,楼中弟子辛苦研习,靠着戗风刀法在大陆上大放异彩,风雨楼也就此跻身东洲顶尖三宗之一。
其中‘关山难渡’,便是威力最强一式,为戗风刀法第九重,能习得之人,必是天赋最高的弟子,其中每代楼主,都必须学会‘关山难渡’。
“即便继承了不继剑,可朝玄不过三年前才入常华剑宗吧,能到这个程度,与风雨楼等了百年的天才打到如今地步已经不容易,输在‘关山难渡’,不算吃亏。”
“照你这么说,世上便无人能与他对敌了?假如当年的段青玄和他打呢?”
“就现在霍承潜的势头,倒也不好说……可段青玄已经不在了,你这个‘假如’倒是言之无用了。”
黎盏早已退回观战台,常舒言不知何时行步到他身侧:“你觉得,他能挡下这一招吗?”
“常大小姐倒是有心思,来关心我们常华剑宗,”黎盏目光留在台上招式对拼的二人,评价道,“若论境界说来,二人相差不算很大,反倒真元运用上朝玄更胜一筹,只是……”他顿了顿声,望向挟浪如卷的霍承潜,“若他未习得‘关山难渡’,胜负兴许还不会那么快分出。”
即便希望自己宗门弟子能赢下这场比赛,可面对“关山难渡”,裘湘还是变得颓丧。
她摇摇头,对廖子晋哀叹一声:“朝师弟真倒霉,偏偏遇上了最厉害的霍承潜,除非能有比‘关山难渡’更强的招式……可是大家最高也不过金丹,又有谁能克制呢?”
所有人都是与她一般想法,“关山难渡”既出,便几乎决断了这场比试的输赢。
刀法既成,无人可挡,千万雨滴如同一道天然屏障,随着挥刀,云雨积聚为一座高山,自他身后巍然而起,带着铺天盖地的奔涌,如一只雨中恶鲨,朝独身立在场中的朝玄迎面扑袭撕咬而去。
朝玄微微仰头,神色平静,身形不退反进,竟如一片逆流而上的冰棱,迎着那狂暴的刀光冲去!手中不继剑青光同样暴涨,剑尖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积蓄着某种沛然之力。
不断传来惊呼:“他在干什么?迎面而上?他怎么敢?!”
“他不要命了吗?”qun㈥⑧饲捌叭㈤㈠舞⒍
朝玄引动真元,一层透明的屏障自剑尖始,逐渐覆盖他的身体,剑鸣铮响若啸,他跃身而上,以极快速度腾飞而起,借力于云层中,墨黑的衣袂翻飞。
沉稳的声色自云间响起:“关山难渡,偏渡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