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姑娘……”
“你不必再说,”常舒言看似柔软,性情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定,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阻止道,“其实当年想法,早与今日不同。我来此并非是要狭恩图报,也并非是来要一个结果,只是为了圆自己一道儿时念想,其余之事,其实并不重要。”
又很是骄傲地补充一句:“我将来会是极火宗的宗主,也并不差剑尊分毫,往后若有要事相求,看在你我是好友的份上,极火宗会相助。”
话毕,常舒言放下茶杯,起身行礼离去,再无留念。
她走得干脆利落,留下段青玄一个人发懵。
多年前,段青玄见她,不过是个才及笄的小姑娘,那时她第一次出世锻炼,有着不低的修为,却行事迷糊,做什么都要犹犹豫豫,还习惯性依赖着多年替她做决定的双亲。
那时段青玄教她,行事要嚣张,要懂得拿放,倘若不确定一件事,那就干脆将好坏都经历一遭,这样就不会拘谨于得不到结果而怯懦。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头。
多年不见,常舒言已与记忆中的唯唯诺诺,见到妖物都吓得流泪的女孩差别甚大。
如今的她有主见能力,能够统领宗门弟子,逐渐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强大修者。
*
段青玄见常舒言时,黎盏跑去繁城最好的酒楼,和当初秘境中一段同行缘分的闻山门三人组吃饭。
山珍海味上了满桌,钱甲不停给他敬酒,偷偷往他怀里塞银票:“美人儿,你太行了,这回我们能赚这么多全仰仗您啊,有了这些,何止三年,三十年的藏书阁我们都绰绰有余!”
藏书阁于闻山门弟子而言算得上是南乙把烤鸡最好的大腿撕下,送到黎盏碗里,就差跪下磕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大哥,您说一我绝不往儿,日后有事要麻烦我们,绝不敢推辞!”
黎盏托着脑袋:“好说好说……”
他如今可是顶着池阳大比魁首的名头,除了那些对剑尊二字有着天生向往的剑修,相比之下,能打败剑尊的他更加令人瞩目,光是吃个饭的名头,来敬酒欲要结交之人便数不胜数。
钱甲举碗和他碰杯:“来,再喝!不醉不归!”
繁城的酒相比醉江月的,自然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尤其果香清甜,极为爽口,加上闻山门三人不断劝阻,他心情欣然,便也不自觉喝得有点多。
月笼轻纱,夜风悠扬,黎盏婉拒了钱甲几人送自己回去的好意,慢悠悠地顺着繁城街道走。
伶人依旧在唱着江南小调,咿咿呀呀,好不软入人的心底,他跟着哼了两道,仰起脑袋,手掌在眼前遮挡着,透过指缝看盈盈月光。
柳家给常华剑宗安排的府邸很大,到了晚上,便安静得有些空旷,时不时几声蝉鸣,更多的则是风吹过的树叶簌簌。
入了府门,黎盏恍神了一下,忘记自己到底该往靠小竹林的西院走,还是要往这些天住的北院去。
犹豫的脚步才往北院踏出,骤然被搂着腰,朝旁边的长廊假山一带,重重压在廊柱上。
“唔……”
黎盏下意识想喊,又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捂住嘴,男人声音在耳侧响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