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裴名进,出生在北城,父母早逝,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长大,外公外婆定居Y国。这些你早就知道,你见过爷爷奶奶,也见过我的朋友。我的一切,像你新生演讲时的手稿,你可以一览无余。可是……”
裴进的眼睛也像含了一把溪水,温润地流动,“我没见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我不算了解你的事业,就连你签经纪公司也没告诉过我。曾经我告诉自己那些不重要,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你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嘛。但后来我才发现,那些可能真挺重要的。情侣之间,需要沟通、需要信任、需要同舟共济,我们恰恰很缺少那些。”
“溪溪,我像雾里看花一样看你;直到,我们都选择了离开共渡的小舟。”
“我不要再这样了。”
她说不要。不是不想。不要,是一定、绝对不的意思。
她说了很多,闻溪听着、沉默着。让心割开一道口子,声音像风灌进去,呼啸撕扯成一个大洞,空落落的大洞。
裴进说完好一会儿,闻溪终于开口,她很罕见的语无伦次,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没什么可说……好像没什么朋友,成长过程也没什么值得分享。”
她的声音很飘,仿佛一缕轻烟,随便来一阵风,就要被吹散。
“裴进,如果当初我有什么忽略或伤害到你的地方,我要道歉,真的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裴进打断她,垂下眼,掩了掩潮气,“你知道吗?我想听的,是有一天你坦然地向我袒露一切,现在、未来、过去。”
“我……”闻溪表情有些为难,似乎想开口却难以启齿。
裴进轻轻蹲下身,抬头与闻溪低垂的眼睛对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如果你不想说,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袒露心声。但在此之前,我也会用眼睛、用耳朵、用心,看你、听你、了解你。”
闻溪撇过脸,眼睛热热地朝上,不敢看裴进的笑脸。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有被爱的天赋,尚闻溪不肯这样希望,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天赋。直到遇见裴进,她发现,好像爱和被爱都可以没有理由。
或许,这就是天赋。
想明白了这些,她更无法轻易决断,无法轻易回应裴进关于“缝补”这段感情的努力了。
闻溪:“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想。关于,这段感情……”
何去何从。
正因为裴进的好,尚闻溪更慎重了。她已经不是因为一眼的心跳假装去要社团海报、制造偶遇、刻意借笔、蹭课的,十几岁的年纪了。
她必须看清自己的心,是不是真的爱?还会不会介意当初的离开?如果爱,可以保持多久?如果裴进未来又需要离开江城去其他地方发展事业,自己会不会再一次放弃……
不能再伤害她一次!不要再让她伤心!闻溪在心里对自己强调。
“好。”裴进眨眨眼,重重地点头,她很有等待的耐心。
何况已经察觉到了尚闻溪的软化。
尚闻溪:“那,我回家了?你也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记得叫医生。”
“我送你吧。”裴进在闻溪的大腿上轻微借了个力站起来。
“不用,”她觉得有点好笑,但怕裴进误会,很快补充,“你喝酒了,忘了吗?”
“对哦。”裴进拍了下头,不好意思地笑,“那我让司机送你?”
闻溪还是摇头,“现在还不算晚,再说我又不是没开车,没这必要。”
裴进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