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被逗笑了一下,裴进也有说话这么绕的时候,“马克思说得有道理。”
“其实,我是想说,如果你觉得自己是矛盾的人,可不可以,让矛盾的特殊性离我近一点,”裴进向闻溪的方向挪一步,“再近一点。”
“矛盾着的事物及其每一个侧面都各有其特点,你不嫌复杂吗?”
“我只想用余生去探索每个矛盾的每一面,只要是关于你的。”
……
—她们在干什么救命!我快不认识矛盾俩字儿了!
—高中政治的回忆攻击了我
—确诊了,是双向奔赴的病情!
—只有我觉得挺感动的吗呜呜呜
—第一次见溪溪哭得这么惨,好悲伤啊两个小苦瓜
—进度条危!!!这简直是恐怖片,好了家人们开头见!
—啊啊啊怎么这么快就要结束了,未来一周我要怎么过?[发疯。jpg]
晚上全剧组聚了个餐,庆祝第一期拍摄结束,五天后再开始第二期录制。吃过饭后,节目组派车送嘉宾们回家。裴进提前让司机过来接,所以没让送,拉着闻溪上车。
这一幕,自然也被眼疾手快的摄像录制下来,她已经预料到节目播出这将又是一个糖点。
照之前说好的回了明水庄园,洗完澡上了床的两人却什么也没做,规规矩矩侧躺着聊天,除了手臂交叠在一起。
闻溪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裴进,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并不是很了解你。在同学们口中,你是完美优秀的学姐;在秦姐她们口中,你是年轻有为的总裁;在秦听余声口中,你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你有这么多面,好像我从别人甚至你自己口中拼凑了一个你。”
所以尽管裴进之前对她很好,她也不敢全心依赖她,因为她不知道那么完美的裴进对她的喜欢源自哪里、又能维持多久。
“闻溪,你不需要从别人口中了解我。还记得杀青宴在温泉酒店那天吗?你问我是不是去找了秦听她们,我说我请她们保密,想亲自告诉你。你没有问我为什么要亲口说。因为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口中听见我,想象我。我想让你靠近我,亲口问我,听我的回答。我会很认真地回答,关于你的所有问题、踌躇不决、犹豫不定。我也想听见你,你的声音,口中的,还有心里的。”
裴进以半包围的姿势环住她的头,温柔道。
有她这些话,闻溪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在第一期节目播出,看到裴进关于为什么喜欢她那段话后,闻溪内心更加触动。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声声之前说你像一片海洋,我像巨轮哦。”听裴进提起秦听她们,闻溪突然想起来。
“为什么?”裴进嘴角不自觉上扬。
“声声说,大海辽阔美丽,巨轮有乘风破浪的勇气。”
裴进浅笑,眼尾的痣似乎都蒙上一层柔光,“大海永远在这里,巨轮可以选择停泊或是航行。”
“学姐~,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闻溪凑上去,蜻蜓点水般亲了亲裴进粉嫩的嘴唇,很快又脸热地钻回被窝。
裴进闷声笑,指尖回味般覆上下唇,“因为我说的是真心话。”
闻溪脸贴到她脖颈上蹭了蹭,“那我也想说说真心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事吗?今天我就告诉你。”
裴进呼吸紧了紧,一只手覆上她腰间滑腻的肌肤,微微支起上半身,摆出倾听的姿态。
“我父母都是工作狂,年纪到了在双方家长的安排下相亲、结婚、生子,完成世俗意义上一个人一生应完成的流程。但他们对婚姻无感,对孩子也无感。小时候我是保姆带,被鱼刺卡住后,我开始自己学做饭,十多岁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连保姆都不需要。我爸妈早出晚归,我睡得早,一年里,见他们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清。因为和家里不亲近,提起来也不算开心,所以之前一直没告诉你。”
更主要的是,裴进的家庭氛围太温馨,让闻溪羡慕的同时也想要隐藏。因为她的父母是绝对不会像裴进的家人对待自己一样对待裴进的,这对裴进太不公平了。
裴进缠住她的手,“那你爷爷奶奶、外婆外公呢?”
闻溪嗤笑一声,“我爸有两个兄弟,我妈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我奶奶爷爷、外公外婆只负责让儿女满足他们要求的完整家庭,让他们在老家不被说嘴,至于其它,那么多孩子,他们管不过来。”
其实两边老人的原话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们当父母的养大了孩子,还帮忙解决了终身大事,要是还要操心小家庭的事,那孩子们岂不是太不孝了?”
裴进不解,“既然不想承担责任,为什么又一定要结婚生子?”
“因为我爸妈觉得那是正常人应该做的,何况不结婚,老人们就在家寻死觅活。”闻溪是听说过她小叔和小姨当年相亲时的鸡飞狗跳的,小叔当年还来投奔她爸,被尚远仲亲自压回了老家。
很长一段时间闻溪很惶恐,她很清楚父母对她没有爱,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是亲生女儿,他们会尽抚养的义务,会给她抚养费。
虽然,也仅仅只有抚养费。
尽管心里安慰自己说不担心父母不养她,可如果真的不担心,就不会攒着每年的压岁钱和奖学金,又在刚高中毕业就去兼职了。18岁就成年了,他们没有义务了,更没有虚无缥缈的爱。她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好好筹谋。
很多时候,切实的义务比虚无缥缈的爱更可靠。
而裴进对她,连义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