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蹭了蹭她的手心。
林长生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触感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毛茸茸的小家伙蹭她的手,不是狗,是黄鼠,七只,大小不一,排成一排蹲坐着,眼睛咕噜噜转。
那个人说:“就当是赔礼,那天跑开了,真对不起。”
那个人还说:“总之,我还想跟你做朋友。”
一生中会遇到无数人,有的转头就忘,有的永远忘不了,她会是你记忆的一部分,也会是你灵魂的一部分,她走了,但她留给你的东西不会走,你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有她一份。
时间是江流,淹没了子宪和她的所有,但林长生还记得,她记得,她就还活着。
林长生吐出一口郁气,重新捧起杯子。
风又吹起,带着一点城市的味道。
宝宝在她脚边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蜷着,睡得没心没肺。
林长生低头看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一起一伏的小肚子,偶尔抽动一下的耳朵。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月亮也扯过云朵睡了,她喝光杯中的水,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林长生打了个哆嗦,好冷。
她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弯下腰,把手伸进宝宝的长毛里。
帮妈妈暖手是每一个毛孩子的义务——林长生兹基硕德。
过了许久,林长生站起身来,腿有点麻,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过去后,捏了捏宝宝的耳朵∶“走了,回去睡。”
宝宝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跟着她往里走。
林长生没回卧室,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卧室的门,又看了看脚边的胖团子。
宝宝蹲在她面前,尾巴小幅度摇着,脑袋一点一点,困得睁不开眼睛。
林长生有点小抱歉。
她说朝着卧室门的方向推了推宝宝∶“你陪怀方睡吧。”
宝宝哼唧两声,自觉往卧室走。
林长生从沙发上揭下一条厚毯子铺在地板上,又拿了一个枕头,扔在毯子一头。
然后她躺下去,用毯子将自己裹了两圈,地板有点硬,但毯子够厚,感觉还行。
她自言自语∶“我睡这儿。”
没想到宝宝半路拐弯,又踮着爪子溜回来,它趴到她身边,大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林长生侧过身,面对着它。
黑暗中,小狗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灯泡。
林长生笑了,伸出手搂住宝宝,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它的长毛里。
软软的,暖暖的。
她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