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条长案整齐地排开,每个打菜的窗口前也都乌泱泱地排着长队,何其壮观!
沈青松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前五个窗口几乎算得上是人满为患,连队伍都拐了好几个弯。里头一点的几个窗口倒是稍稍空一点,但也零零散散地排着几个人。
见他突然停住脚步,杜琅也被迫跟着停了下来,抻着个脖子瞅了半天,愣是没琢磨明白。
这又是咋了?难不成沈兄还有其他相熟的同窗?
杜琅好奇道:“沈兄,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头一次来,好奇这食堂里头的布局罢了。”沈青松恍然回神,应了一声。
毕竟这可关乎着他和棠姐儿的生意能不能开展的起来!
沈青松反手拉着杜琅,选了支人群最为稀少的队伍,排在了后头。而后超绝不经意地将手上捏着的油纸包在杜琅面前晃了晃。
那油纸包上还有些隐约可见的油脂浸透出来,混着浓郁的葱肉香,猛地在空气间炸开。
不少监生抬头张望,想要找寻这股子香气,然而未果,又只好蔫着个脑袋继续在那队伍中缓慢前行。
杜琅倏地把沈青松猛地拉到边上,急促道:“沈兄这是何物?我闻着怎么这么香!”
馋的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沈青松佯装大悟:“你说的可是我手上的油纸包?”
杜琅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这是我家中的小妹替我准备。”沈青松掀开油纸包,露出诱人的金黄,感慨道,“听闻每个监生的膳食份例都是有定数的,她怕我吃不饱,是以特地给我备了些吃食。”
杜琅讶异道:“我瞧着这饼子尚且温热,沈兄这是如何办到的!?”
沈青松:“我家就住在国子监附近,来回约莫着也只要半柱香的时间。”
杜琅:“。。。。。。”
他就多余问那一嘴,沈兄这也太幸福了吧?就算是每日放学回去,怕是比他们去斋舍的路程还要近些。
他这般想着,也就不自觉地感叹出口:“那沈兄岂不是可以不用住在斋舍?日日放学后走几步就能到家了。”
沈青松微微扬起下巴:“确实如此,爹爹已替我办了走读证,每日放学便可归家。”
杜琅:“???”
不是,他就随便这么一问,没想到竟还真的有人能走读啊?好酸啊!
一想起他远在江南的家乡,还有那千万里之外的家人,不禁红了眼眶。
看到他的泪水都要夺眶而出了,沈青松忙把手上的油纸包分出去一个:“这个饼子分你一个。咱们再去领些清粥小菜,赶紧就着吃完回学舍吧。”
杜琅接过油纸包,闻着这浓郁的葱肉香味,有些陶醉。
谁说来国子监进学定然会生活艰苦的啊?没看到这才第一日,他便吃上肉了。
而且沈兄竟如此大方!
笼统就带两个饼子,竟分了一半给他,杜琅当即饱含热泪,大为感动道:“沈兄,没想到咱们俩竟有如此缘分,一见如故,还一同分食。今能得君为知己,实乃我之幸事!日后沈兄若有何事需要帮忙,伯瑜定然刀山火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青松:“。。。。。。”戏有点过了啊兄弟。
他听着杜琅这慷慨激昂的演讲,尴尬地扭过头去,匆匆转身迈步,跃过人群,领了一份白粥和两碟小菜。
杜琅也紧着他的脚步,一脸灿烂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杜琅是个直爽的性子,迫不及待地就将油纸包撕开了一大半。
里头的这个饼子比葱油饼更要厚实一些,金黄油润。热气已经没有再往上冒了,但那股子焦香味里,混着微辛的葱香和荤肥的肉香,还萦绕在鼻尖周围。
他实在顾不得吃相,咬下一大口。
酥软的饼皮包裹着弹牙的肉馅,那股霸道的荤香轰然就在口腔中充盈起来,新鲜浓郁,紧实而又有嚼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