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咽下去后,温热的肉汁还在齿间慢慢溢出,余味缠绵,最后才带着油香落进了胃里。
杜琅又咬了一大口,还来不及吞下就开始嗷嗷直叫:“茶馆里的说书人诚不欺我!”
这汴京城里当真是美食众多,就连同窗家中妹子就有如此手艺,更何论那樊楼里的滋味了!
沈青却松早已见怪不怪,慢条斯理地舀了勺碗里的稀汤寡水,就着饼子优雅地咽下后,才略带惆怅地开口:“只可惜午食赶不及回家了,只能将就在这里用食了。”
他叹气间,杜琅已经呼呼地喝完粥食,也将那一个葱肉饼吞咽完毕,再看向沈青松的眼睛里都带上了光亮。
“朔清兄——”杜琅连称呼都不自觉更亲昵了一些,“你方才说,你每日放学后都准备回家?”
沈青松看着杜琅毫不掩饰的眼神,心里憋着笑,面上却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伯瑜可是有什么东西要托我从外头带进来?”
“有,有有有!”杜琅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沈青松会后悔,趁热打铁道,“就这个饼子,明儿你也给我带一份可好?”
杜琅着急忙慌地从荷包里掏出两张交子,啪地一下就塞进了他的手中。
“规矩我懂!这有两张一贯的交子,你先拿着。我这个月的朝食,就有劳朔清兄了!”
沈青松捏着两张交子,不自觉拔高了音量:“这个月?朝食?”
杜琅先说“啊?”了一声,紧接着马上又赧然道:“抱歉,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连忙从荷包里又掏出一张面额五贯的交子递了过去。
汴京城不比江南,物价自然也是会比江南要高上许多。差点就让沈兄亏钱补贴他了。
沈青松这次是真的被杜琅整不会了。
这可是整整的七贯钱啊!
杜琅到底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
晚间放学钟声响起,沈青松收拾好物品,一门心思都要飞回家了。
杜琅看着他雀跃的神色,又拉着他的衣袖再三强调道:“朔清兄,明儿可千万不要忘了我那一份。”
“我记着的。”沈青松说完这一句,就迫不及待地同他告别了。
走咯。回家吃棠姐儿做的暮食去了。
当国子监的同窗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往食堂的方向走去时,另外有一个身影与众不同,那欢快的身影被夕阳渲染,渐渐拉长,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奔跑而去。
沈青松一回到家,就将挎包往椅凳上一甩,大声喊道:“阿棠,阿棠!我回来了!”
明棠正在屋里抱着小咪抄录书籍,听见声音,搁下毛笔走了出去。
她瞧着阿兄一脸兴奋的神色,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沈青松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地从挎包里掏出了那三张交子,得意道:“阿兄厉不厉害?”
明棠惊讶道:“我没记错的话,今日只给阿兄装了两个葱肉饼吧?”
而且这还是入学的第一日!
万万没想到阿兄竟有做奸商的潜质,两个葱肉饼卖了七贯钱!
沈青松笑着解释:“是我一个同窗,把接下来一个月朝食的银两都提前付了。”
明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国子监里的监生也太有钱了吧?难不成人均富二代?!
这些银两,就算是定一个月的一日三餐都绰绰有余了!
沈青松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放心吧,这个同窗还是咱们江南老乡,家缠万贯,不缺银子。咱们可算不上黑心商人!”
明棠笑了。
看来攻入国子监内部的计划,成了!